因为父亲看到的,从来不是九龙湾那一城一地的辉煌。他看到的,是这整片广袤的土地,是那些还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沉默的大多数。
“爸,我懂了。”徐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主动拿起一颗黑子,填进了自己那条大龙的最后一口“气”眼。
那是自杀。
也是重生。
“好小子,有魄力。”徐强赞许地点了点头。
“爸,这盘棋我认输。”徐朗站起身,对着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明天回县里,我就去起草一份《宁山-金阳-清水三县工业协同发展草案》。咱们宁山吃肉,也得给兄弟们留口汤喝。”
徐强没说话,只是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孩子,这回是真的长大了。他不再只是一个会打仗的将军,他开始有了统帅全局的格局。
“强哥,这就完了?”李铁在一旁看得着急,“小朗那条龙明明还能再撑几步的,怎么就认输了?”
“你懂个屁。”孟德海磕掉手里的瓜子皮,眼神里满是看透一切的智慧,“这叫‘弃子保大’。小朗弃的是一盘棋的胜负,保的是整个宁山县未来的安稳。这一局,他虽然输了棋,却赢了道。老徐这手艺,算是后继有人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强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棋子。
他看着徐朗那张重新焕发出光彩的脸,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这盘关于江山与民生的棋局,徐朗已经学会了怎么下。而且,将来会下得比他更好,更稳。
“爸,您这最后一手‘弃子保大’,是不是也藏了私心?”徐朗突然促狭地眨了眨眼。
徐强愣了一下:“什么私心?”
“您赢了我半目,是不是就为了晚上能在老孟面前吹牛?”
徐强闻言,哈哈大笑,声震林梢。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在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什么“定海神针”,只是一个为自己儿子感到骄傲的、最普通的父亲。
“臭小子,就你话多!”
徐强笑骂了一句,背着手走向小院。
“走,回家吃饭!你妈今天炖了你最爱吃的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