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是一块沉重且不透光的黑布,死死地扣在清水乡那连绵起伏的山脊线上。
林建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那部特制的加密通讯器正微微振动。屏幕上划过一条简短却惊人的匿名信息:
“三号矿区北纬37度,东经114度。那里挖的不是煤,是紫色的‘血’。孙长明今晚要强行破开第四层岩壁,那是国家禁采区。”
林建全掐灭了手里快要燃尽的红塔山。他站起身,将那套已经晾干的深绿色特战背心套在身上,外面罩了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挡风夹克。
他的动作极快,每一处魔术贴扣合的声音都清脆有力。
他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三楼的高度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个稍高的台阶,落地无声,像是一只融入暗夜的豹子,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乡政府后山的灌木丛中。
半小时后,孙家矿业的三号矿区已经近在眼前。
整座矿山被巨大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粗壮的电缆像毒蛇一样蜿蜒在黄土地上,刺耳的卷扬机轰鸣声在山谷里激荡,震得人心发慌。
这种地方,防守严密得像个铁桶。外围是三层高压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木制的岗哨。哨兵并不是正规的保安,而是孙家豢养的护矿队,一个个手里拎着雪茄或钢管,腰间鼓囊囊的,显然揣着硬家伙。
“火力密度一般,但交叉监控没死角。孙长明这老狐狸,确实下了血本。”
林建全趴在一处背风的乱石堆后,呼吸频率被刻意压低到了每分钟四次。他眼底闪过一抹红芒,这是在龙刃长期极限训练后形成的本能,能在微光环境下精准捕捉到空气中电子元件的波动。
他看准了探照灯扫过的三秒间隙。
整个人贴着地面,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频率快速蛇行。那种速度极快,却没带起半点尘土。在岗哨换班的一瞬间,林建全已经翻过了铁丝网,轻巧地落在了一个盛满废弃矿渣的铁皮桶后方。
“听说了吗?孙少在县里被抓了,孙爷今天发了大火,非说要让那新来的乡长走不出清水乡。”
“嘘,小声点!赶紧干活,今晚那一批‘紫货’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得被填进井里。”
两名巡逻的汉子大声交谈着走过。林建全眼神微冷,紫货?看来举报信里说的没错,那批重稀土果然就在这矿山的最深处。
他没有走主井升降梯,那是留给死人的。
林建全顺着通风管道的排风扇,利落地卸掉了三颗螺丝,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根柔软的藤蔓,顺着漆黑且潮湿的井壁滑了下去。井下的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充满了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腥气。
越往下走,那种压抑感就越沉重。
大约深入了三百多米,林建全感觉到脚下传来了轻微的震动。那是重型电钻在强行破开花岗岩层的声音。他悄无声息地落地,避开了两道红外线感应器,藏身在一辆废弃的矿车阴影里。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修罗”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凿出的地下空腔。十几名矿工赤裸着上身,浑身被汗水和煤灰弄得漆黑。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尘口罩都没戴。
在他们面前的岩壁上,随着电钻的深入,一层层黑色的煤炭被剥落。在那煤层深处,竟然透出了一种妖异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紫色光芒。
那种光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像是地底深处流淌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