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亿……”徐强闭上眼,脑海里划过的却不是那些金灿灿的数字。
他想起的是那个在工地上断了腿、却在领到补偿款后笑着对他说“值了”的工人。
他想起的是钟老临终前,抓着他的手问“咱们的芯,能跑了吗”。
“老叶。”徐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这些钱,是老百姓的。你得给我盯死了。谁要是敢在这几万亿里动歪心思,不管是哪家的门阀,不管是哪路的太子党。你告诉他,我徐强这把刀,还没钝。”
“强哥,你放心!”叶枫在那头重重地拍了拍胸口,声音震天响,“有我叶枫在这儿镇着,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谁敢碰这笔钱,我让他这辈子连内裤都输掉!”
电话那头,海浪声越来越响。
叶枫看着远处那座依然灯火通明、正二十四小时不停产的“徐强实验室”,看着港口里排着队、望不到头的万吨货轮。
那种巨大的、无与伦比的成就感,让他觉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强哥,你说……咱们这辈子,算是不白活了吧?”叶枫突然问了一句。
徐强转过头。
他看着自家院子里那棵落满雪的老枣树,看着屋里正亮着的、带着红薯稀饭香气的灯火。
在那灯火下,有苏晚晴正忙碌的身影。
在那灯火外,是红峰村三万口人踏实的鼾声。
“不白活。”
徐强轻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也极其坦荡的弧度。
“以前咱们是在泥地里挖坑。现在咱们是在天上架桥。这路,终于被咱们走通了。”
“是啊……通了。”
叶枫在电话那头,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
他靠在冰冷的石头上,看着那片被红星映红的东方海面,听着那排山倒海般的潮汐。
那是属于他的战场,也是属于他的勋章。
“强哥,最后跟你显摆一句。”
叶枫抽泣了一下,却故意装出一副极其臭屁、极其不羁的语气。
“你当初在发改委大院说,要让这天下姓‘国’。我今天在九龙湾给你做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宣誓:
“强哥,你打下的江山,现在真的无敌了。”
徐强笑了。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仰起头,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在那洁白的世界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落幕,和一个新时代的无限生机。
“老支书,酒……我给您备好了。”
徐强对着虚空举了举手,大步走向了那间散发着香气的堂屋。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沉稳而坚定的脚印。
向着未来。
向着光明。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海浪声,徐强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