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股子发自肺腑的敬畏,“这本子,你要是真传下去了。那以后咱们老徐家的娃,这官可就当得太累了。这上面写的,不是教人怎么当官,这分明是教人怎么当圣人啊。”
“圣人?”
徐强冷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那排书架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由黑色天鹅绒包裹着的盒子。
“我没指望他们当圣人,我只是想让他们当个人。”
徐强缓缓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铜质的印章,印章的表面已经有些氧化,泛着一种古朴的暗红色光泽。那是当年他在九龙湾最危急的时刻,中央特批给他的那枚“特别专员”大印。
这枚印章,曾经调动过八百亿的产业基金,曾经在金融战中砸断了华尔街的脊梁,曾经在无数个绝望的时刻,成为了九龙湾几十万建设者心中最坚实的底气。
它代表了徐强这辈子,能够达到的人臣之极。
也是他这辈子,手里握过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徐强将这枚印章拿在手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老李,你还记得当年在九龙湾,那个因为拒绝同流合污,被那帮买办逼得跳楼的上一任组长吗?”
徐强看着印章,眼神里闪过一丝哀痛,“他是个好官,但他太软了。他以为退一步能海阔天空,结果退进的是万丈深渊。”
“我不想徐家的后人,再重蹈他的覆辙,更不想徐家的后人,变成逼死他的那种人。”
徐强转过身,将那本写满了血泪教训的笔记平铺在桌面上。
他没有用印泥。
他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就像当年他在红土乡立下那份军令状时一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将流血的手指,重重地涂抹在那个铜质印章的底部。
“强哥!你干什么!”
李铁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徐强一个严厉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既然要传下去,就得有个压秤的东西。”
徐强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双手握住那枚沾着他自己鲜血的“特别专员”印章。
然后,在第一条和第二条家训的正中央,在那些被他钉在耻辱柱上的贪官名字上方。
狠狠地、极其用力地,盖了下去!
“砰!”
这一页,徐强盖上了那枚“特别专员”的印章。
鲜红的血迹在泛黄的纸页上晕染开来,与那古朴的印章纹路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刺眼、也极其神圣的血印。
那不仅仅是一枚印章。
那是他用半辈子的鲜血和清白,给这本《徐家家训》烙上的终极封印。
也是他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对他所有后代,发出的最严厉的警告。
“良心丢了,官再大,也不过是个等死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