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这七个字,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一层温热的液体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七个字,是父亲当年在宁山县面临最大危机、被市里大员和地方门阀联手绞杀时,写给自己的一句警言。
那时候的徐强,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浮云”,全是想要把他吞噬的政治阴谋。
但他没有退。
他用这七个字,死死地钉住了自己的心神。
他不看那些虚妄的权谋,只看老百姓手里的那碗饭!
而这七个字,如今却像是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化作了一道极其精准的闪电,劈开了徐朗上任首日那一丝隐藏在心底的忐忑和迷茫。
“爸……”
徐朗低声呢喃了一句,一滴滚烫的泪水“啪嗒”一声砸在了那张发黄的便签上,晕开了一点点墨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把这张便签重新塞回抽屉,也没有把它放进钱包。
他拿起桌上的透明胶带,极其郑重地、极其仔细地,将这张便签贴在了自己视线正前方的电脑显示器边缘。
那里,是他抬头就能看到的最显眼的位置。
“书记,您怎么了?”
小刘看到徐朗眼眶通红,吓了一跳,他跟了徐朗三年,在红土乡哪怕是被几百个拿着锄头的村民围着,这小子连眼皮都没眨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事,风沙迷了眼。”
徐朗猛地抹了一把脸,将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彻底抹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感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渊似峙的沉稳,和一种让小刘感到心惊肉跳的、极其纯粹的杀气。
那种杀气,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那就是当年在九龙湾,准备对华尔街资本进行最后绝杀时的徐强。
徐朗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叠堆得老高的待批文件中的第一份。
那是关于《宁山县北区旧城改造及土地二次流转方案》的草案。
文件封面上,赫然盖着好几个局办的公章,密密麻麻的签名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味道。
徐朗冷笑一声。
他知道。
外面的那些“浮云”,那些自以为可以欺负他年轻、试图在宁山的土地上再次伸手摘桃子的“老狐狸”们,已经开始出招了。
他们以为,赶走了一个老疯子,来了一个小书生,这宁山的天,就又能被他们捂住了。
“小刘。”
徐朗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纪委的雷主任,审计局的王局长,还有公安局的李铁,半小时后,来我办公室开个碰头会。”
他握着那支红蓝铅笔。
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告诉他们,带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