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提着散架的鸟笼,气急败坏地敲响了,徐强家的门。
“强子!强子!你快给我滚出来!老子这回亏大发了!”
那嗓门儿,跟当年在江州指挥特警冲击黑窝点时一样响亮。
正在后院给菜地扎篱笆的徐强叹了口气。他拍掉手上的泥,慢悠悠地走到前院。
只见孟德海那颗,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手里拎着,个惨不忍睹的竹编物件,几根竹篾已经折断,像个被踩扁了的南瓜,里头那只宝贝画眉正委屈地缩在角落里,连叫唤的劲儿都没了。
“老哥哥,你这是去哪儿跟人打群架了?”
徐强拉开门栓,看着这一地鸡毛,忍不住乐了。
“屁的打群架!”
孟德海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还不是村头那只三花野猫!老子刚想逗逗它,它倒好,反身给老子来了一爪子,还把笼子给绊倒了。老子追它二里地,猫没逮着,笼子给磕这德行了。”
他心疼地摸了摸断掉的横梁,一脸懊恼。
“这可是我托人从南边弄来的百年老竹,就这么毁了。强子,你不是自诩手巧吗?你看看还有救没?”
徐强接过鸟笼,仔细端详了一下。
“梁断了三根,底儿也漏了,老哥哥,你这追猫的劲头,怕是连推土机都得给你让路吧?”
徐强一边调侃,一边转身走进了,他的“秘密工坊”——其实就是院墙角落里一个,搭了雨棚的小杂物间。
他在那里摆了一张有些年头的木工案台。
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锯子、凿子、还有几个装满了铁钉和螺丝的饼干盒子。
“成,坐那儿歇会儿吧。晚晴刚煮好了酸梅汤,你自己去厨房盛。”
徐强坐在案台后,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细细的铜丝,又从墙角的竹堆里挑出一根色泽温润的陈年竹篾。
他那种专注的眼神,让孟德海在那一瞬间产生了错觉。
这哪是个退休的老汉?
这分明还是当年那个,在九龙湾实验室里,能一眼看穿几微米误差的,技术疯子。
“强子,你这手艺行吗?”
孟德海端着酸梅汤,斜着眼瞅他,“这可是精细活儿,别给老子修成个装土豆的筐。”
“闭嘴。”
徐强头也不回,手里那把极其锋利的小刀,在竹篾上轻快地划过,发出一阵阵“沙沙”的脆响,“你那点儿眼力见儿,还是留着抓贼吧。下棋你不行,修东西,你更白费。”
“嘿!你说谁下棋不行?”
一提到下棋,孟德海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三年前,就在这儿,那盘‘残龙出海’,要不是你趁我去接电话偷偷挪了个‘炮’,老子能输?”
徐强手里的刀尖稳如磐石。
他在竹篾的断口处精准地开了个槽,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挪‘炮’?老哥哥,你那记性是真坏了。那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你自己光顾着看大门外头的红旗车,心思乱了,怪得了谁?”
“放屁!”
孟德海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那天要是咱们重新复个盘,你连老子的‘将’都摸不着!我那是为了国家大事分了神,你那是胜之不武!”
“行行行,你那大局观全省第一,成吧?”
徐强顺手拿起一根烧红的细铁丝,在那截新补的竹篾上烙出了一道淡淡的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