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的鱼油灯烛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哔剥”的轻响。
嬴政独自站在巨大的华夏舆图前,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他没有穿戴帝冕,只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睡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透骨而来的寒意。
原本代表秦军绝对优势的黑色令旗,密密麻麻地插满东线;而此刻,那象征着联军的三支红色小旗——岳飞、唐不破、花木兰,正像三颗顽固的毒疮,深深嵌入他的腹地,无法拔除。
李斯跪在下首,额头贴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战报已经堆满了案几。
蒙恬的急报:岳飞如鬼魅般消失在嵩山余脉,两万精骑扑空,粮草耗尽,不得不撤回。
王翦的急报:外围十二处哨所尽毁,斥候不敢出营三十里,前线大军已成睁眼瞎。
蒙毅的急报:花木兰残部虽丢盔弃甲,却成功突围,反而在撤退途中又烧毁了两座小型粮囤。
这不是战败,这是凌迟。
秦军拥有天下最强的重甲、最多的强弩、最精锐的百战老兵。但面对这种“打不过就跑、抓不着就闹”的战术,大秦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竟然生锈了。
嬴政伸出手,手指重重地按在颍川郡的位置。那里是秦国的旧土,是商鞅变法后最稳固的根基。
“李斯。”
“臣在。”李斯颤声应道。
“你说……”嬴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朕的大秦锐士,能横扫六国,能北击匈奴,能南平百越。为何……却抓不住几个流寇?”
李斯不敢答。这是帝王的威严扫地,谁答谁死。
嬴政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曾经视六国为蝼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神色。
“他们学聪明了。”嬴政低笑一声,笑声中透着彻骨的寒意,“不再与朕正面交锋,不再摆开阵势堂堂正正一战。他们像地鼠一样,专挑朕的裤裆咬,咬完就跑。”
他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
“咚!”
实木案几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是一群懦夫的打法!”嬴政怒吼道,“可偏偏……朕拿这群懦夫没办法!”
李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陛下的脸色,试探性地说道:“陛下,不如集中兵力?哪怕放弃一部分防线,也要先将岳飞这一路彻底剿灭。只要杀了他,其他人必然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