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唯有厅内烛火通明。巨大的沙盘摆在大厅中央，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微缩其中，精细入微。

烛火摇曳，映照着沙盘上那座象征着死亡与荣耀的黑色城池——函谷关。

秦观海站在沙盘前，身形略显消瘦。他的左眼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那是上一场大战留下的代价，血迹已然干涸，透着一股铁锈般的暗红。然而，他那仅剩的右眼却亮得吓人，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函谷关周边的地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但语气却冰冷如铁。

“诸位陛下，”秦观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过度透支精力后的疲惫，却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大鱼要上钩了。”

刘彻坐在首位，手里紧紧攥着酒爵，指节泛白。他猛地将爵重重顿在案上，酒水溅湿了衣袖也毫不在意，一双虎目瞪着秦观海：“秦先生，少卖关子！朕的大汉铁骑已经饥渴难耐，到底能不能打？”

秦观海没有回头，手指猛地按在函谷关正面的位置上。

“看这里。”他用指甲抠起一面代表着“秦军主力”的黑旗，随手扔到一旁，“嬴政分兵了。为了扑灭南郡和河东的叛乱，他抽调了函谷关三成的守军。三成啊，陛下！”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函谷关之所以固若金汤，是因为它有十万精锐依托天险。但现在，这里只剩不到七万。而且，由于防线过长，真正能布置在关城正面的，不足四万！”

“哈哈哈！”朱元璋拍案而起，那张黑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他操着浓重的凤阳口音骂道，“咱就说那姓嬴的小子撑不住了！这叫天助我也！趁着这狗日的兵力空虚，咱这就带人杀进去，把那城门给他捅破了！”

“且慢。”

出声的是李世民。他端坐在侧位，身姿如松，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他走到沙盘边，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函谷关与骊山的距离。

“秦先生，”李世民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冷静，“你确定嬴政不在函谷关？若是此乃诱敌之计，朕等便是自投罗网。”

秦观海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关。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推演那漫天星斗与兵马动向，口中缓缓道出：

“陛下多虑了。根据斥候回报与我对天机的推演，嬴政此刻不在前线，而在骊山。”

他手指移向骊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