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朱元璋披挂(1 / 2)

朱元璋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靴底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声响,像一面鼓在被急促地敲。他的龙袍在风中微微后摆,领口的毛边被风刮得乱七八糟。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香灰和黄土。

内城,军帐。

旧甲摆在案上。

不是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是一件黑色的旧甲,甲片上的铁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铁青色,像一块被磨掉了皮的石头。甲片的边缘有缺口,有的缺口是刀砍的,有的缺口是箭射的,有的缺口是岁月磨的。肩甲上的铜钉掉了两颗,剩下的几颗也松动了,像一颗颗快要掉落的牙齿。袖口处磨出了毛边,那是他早年征战时手腕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那时候他还是个千夫长,带着几百号人在淮河边上跟元军死磕,袖口就是那时候磨破的,补了又破,破了又补,最后索性不补了,任它毛着。

朱元璋伸手,将旧甲穿上。

甲片贴在身上,冰凉,沉重,像一层铁壳裹住了身体。甲片与甲片之间的连接环在动作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一串钥匙在摇晃。旧甲比龙袍重了三倍不止,但他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穿一件穿了二十年的旧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刻在肌肉里。

洪武刀。

刀挂在腰间,刀鞘是黑色的,皮革包裹,边角磨出了毛边。刀柄是木制的,缠着麻绳,麻绳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像一条条干涸的血管。他伸手握住刀柄,手指在麻绳上停了一下——然后抽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一条龙在深潭里翻了个身。刀身是铁色的,不是那种亮银色的新刀,而是一种暗沉的、像旧铜一样的颜色。刀身上的建元洪武四字在日光中微微发亮,像四颗钉子钉在铁板上,每一笔每一画都带着一种粗犷的力量感。

刀身发出暗金色的光。

不是反光——是光从刀身里面透出来的,从建元洪武四个字里透出来的,像一盏灯被点亮了,灯光从灯罩的缝隙里漏出来,暗金色,沉甸甸的,像融化的黄金在慢慢流淌。

禁军亲卫在帐外集结。

约五百人,穿着黑色的皮甲,手持长枪和盾牌,站在帐前,像一片黑色的铁林。他们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落在那件旧甲上,落在那把发出暗金色光的洪武刀上。他们的呼吸同时一滞——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敬畏,因为看到了那个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过的、那个当年在鄱阳湖上砍翻了陈友谅的、那个在应天府城墙上亲手斩杀了元军先锋的朱元璋。

咱老朱来了!朱元璋的声音粗犷而洪亮,在帐外炸开,震得禁军亲卫们的耳膜发麻,震得马匹不安地喷着鼻息,秦军退!

他大步走出军帐,洪武刀在手中发出暗金色的光,建元洪武四字在风中微微发亮。禁军亲卫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内城方向涌向左段缺口。

左段缺口处,秦军步兵还在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