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简?姚心简?!你怎么了?发什么呆?是不是脑袋有什么不舒服?”
张红梅见自己小姑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个角落,不看人,也不说话,便有些担心,叠声喊了几句。
“……没事!”
姚心简从前世的记忆里抽离出来,她稳了稳心神,将所有的情绪都控制好。
张红梅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小姑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从她醒来开始,她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平日里看着挺文静、乖巧的姑娘,却敢梗着脖子,瞪着眼睛跟亲爸吵架。
要知道,姚德胜可不是普通人,打过鬼子、去过朝国,是经历过血海尸山的狠人。
转业回地方,进入到机械厂,也是厂子里数得上号的强硬派。
前几年,红小兵闹得最凶的时候,曾跑到厂子里试图批斗那几位有过留学背景的工程师,以及几位成分不太好的中高层领导。
容书记一个老革命都有些顾忌,还是姚德胜,直接带着厂子里的钳工、车工、铣工、铆工等既有技术、又有力气的工人们,抄起钢管,就把一群毛头小子给围住了。
这些工人早就看那些小混蛋不顺眼了,有了姚德胜领头,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事儿,直接把人都打了出去。
管委会倒是想整治姚德胜,可他三代贫农,打了十几年的仗,十几枚军功章,家里还有京城老将军送给他的配枪。
如果真把他惹急了,就这么一个不管不顾的莽汉,他真能拿着那把配枪开火。
到时候,就算能把他关起来,可管委会的某些人也死了呀!
他们要的是权,而不是死了有人偿命。
姚德胜还有战友在省城的军区,谁都不敢保证,这人会不会请驻军帮忙。
某些人被吓到了,嘴上说着“不跟莽夫计较”,便不再关注机械厂。
在一片混乱中,机械厂最先恢复生产,也最大程度的保护了厂子里的人。
经此一事,姚德胜即便没有文化,没有什么管理上的才能,却依然是机械厂的功臣,稳稳的坐着他的副厂长。
姚德胜的莽与狠,不只是让外人忌惮,就是他的儿子们,也都打心眼儿里惧怕这个老子——
姚德胜可是能够把皮带抽断的严父,他的两个儿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叛逆期!
张红梅作为儿媳妇,姚德胜不会对她如何。
但,张红梅还是厂办医院的护士,也是机械厂的职工。
如果不是嫁给了姚德胜的儿子,她都没有什么机会跟姚德胜一个副厂长面对面。
既是晚辈,又是职工,张红梅对姚德胜也有种本能的敬畏。
动辄瞧不起别人的人,骨子里最是惧怕强者。
张红梅便是这类人,她既瞧不起祝卿安一个后婆婆,又惧怕姚德胜这个公爹。
在姚德胜跟前,她低眉顺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是以,亲眼看到小姑子竟跟公爹对峙,张红梅本能的心慌。
等公爹摔门离开后,她的脚都是软的。
对于能够跟公爹瞪眼、吵架的小姑子,她也颇有些另眼相看。
只不过,因着习惯,她顺口提醒了小姑子一句。
小姑子却没有理她,还有些怪异的发呆,张红梅这才意识到今日的小姑子,是多么的不对劲!
“真的没事?你、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