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星与路行简随意的玩笑着。
路行简原本还想与陆南星讨论几个课业上的问题,但考虑到这位还病着,便随意闲话了两句,起身告辞。
“路兄,慢走!”
陆南星将人送到了廊庑下。
“贤弟,且留步!”
路行简拱手,谢绝了陆南星送他出门的好意。
出了陆家,上了自家的马车,路行简才反应过来:
方才在陆家,素来规矩端方的小六首竟与我随意的玩笑?
倒不是说陆南星刻板、不好相处,事实上,她为人谦和,行事周全。
从不仗势欺人,从不恃才傲物,她有着君子所有的美德。
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给人的感觉,始终都是高贵的、清冷的,让人莫名有种高不可攀、不敢亵玩的感觉。
今日的陆南星,人还是那个人,却平添了一种亲和的感觉。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能够融洽相处的“人”!
她、这是神仙入了凡尘?
路行简一时也说不清,但他莫名有种预感。
这样更为鲜活、更为随和的陆南星,不管是入了考场,还是进了官场,应该会走的更为顺畅。
毕竟不管是同窗还是同僚,不管是考官还是上官,都想和人打交道,而不是仰望神明。
……
送走了路行简,陆南星坐回到书案后,看着摊开的书,却没了读下去的兴致。
她呆呆的做着,脑子里满都是那晚的梦。
可惜,梦境已经模糊,她过目不忘的大脑,也记不起具体的细节,以及清晰的画面。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
“左右明日我就留在家里……我倒要看看,明日到底会发生什么!”
中午,陆南星按照惯例,继续去中轴线的正堂陪母亲用午膳。
陆家的祖宅,已经有一百多年。
七进七出的大宅院,院中有花园,有水榭,有假山亭台。
不说陆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单单是这片宅院,就在州府十分有名。
陆南星从小在这里长大,倒没有太多的感受,只觉得院子有些多,抄手游廊有些长。
足足走了一刻钟,她才从前院的书房,走到了中庭的正堂。
田氏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午膳,见陆南星进来,赶忙招呼她入座。
“今儿天冷,我特意让厨房做了暖锅……”
田氏拿着公筷,张罗着给陆南星夹菜。
因为吃锅子,用餐的气氛倒是随意了许多。
等着锅子沸腾的功夫,田氏忍不住跟陆南星闲话了几句。
“今儿你十三婶,送来了庄子上养的鸡,说是给你炖些鸡汤,补补身子!”
“十三婶儿?是住在后街的十三叔家里的?”
“对!就是她,她呀是个喜欢串门子的,大冷天的也不闲着。不过,她的消息也格外灵通——”
田氏这么说,就是有新鲜事儿要跟女儿分享的意思。
陆南星“闻弦歌知雅意”,便非常配合的问了句:“哦,十三婶儿又听说了什么故事?”
“是城南江家,唉,他们家也是可怜,偌大的家业,却后继无人——”
陆南星心念一动:江家?江清漪?!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不只是她在现实中听说过,而是在那个怪异的梦里,也恍惚听了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