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走后一个小时,烛龙的律师团队,进了会议室。
林野把那条线索,原样转述。主办律师听完,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那是猎人听见猎物踩断树枝的眼神。
第四十七页,资金穿透图。他抽出报告,翻到那一页,这张图,是渊雷整份报告的承重墙——穿透至第三层后指向消失的结论,全靠它撑着。监管的调查方向,十有八九,也是被它带着走的。
如果它是伪造的——律师的手指,在那张图上,轻轻一敲,那这份报告的性质,就变了。
做空研究,变成——伪造证据,操纵市场,诬告陷害
在任何法域,这都是把自己,送进去的罪名。
连夜,三件事,同步启动。
第一件,技术验证。周烁带着数据组,把第四十七页那张穿透图,逐像素拆解——图表的字体渲染、数据接口的标识残留、坐标轴的生成习惯,每一个细节,都和正规金融数据终端的出图规范,比对了一遍。凌晨三点,结论出炉:图,不是从任何主流数据源导出的。
是,画出来的。
第二件,溯源。赵雀的报关行人脉,加上律师在马来西亚的合作所,顺着吉隆坡外包团队这条线往下挖——挖到一家名叫DataVista的数据可视化工作室,接单记录里,赫然躺着一笔三周前的加急订单:金融图表定制,保密协议,付款方,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的壳公司。
壳的方向——指向海外。
第三件,递交。律师把全部线索,做成一份《关于举报材料真实性的补充说明》,附上技术比对报告和溯源证据链,正式递交监管。
递交完,主办律师在车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林野说了一句行话:
林总,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了。
伪造证据这种事,就像往泳池里撒墨水——撒的时候,只有一滴。
查的时候,满池子,都是。
*
事情的走向,从那一天起,调了头。
监管的调查重心,肉眼可见地,转了向:约谈的对象,从烛龙的财务,变成了做空报告的;调取的材料,从晨曦的流水,变成了渊雷的底稿。一周后,风声传出——吉隆坡那家工作室的接单记录,已经进入跨境协查程序。
而烛龙这边,三点二亿的人心款,撑住了所有刚性支出。
产线,一分钟,没停。
设备尾款,照付;物料款,照结;工资,提前三天,发了——发薪那天,何工长把请愿书要回去,当着工人们的面,撕了:缓薪?缓什么薪!老板说了,这个月的工资里,多了半个月——算大家,借给公司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