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查账过程(1 / 2)

罗文的办公桌照原样摆着。台历停在七月七那页。抽屉一个一个贴了封条,最底下那个抽屉里,拿出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磕掉一小块漆,合着的,没人知道密码。

年轻稽查捧着它问:“沈老师,要不要找技术开一下?”

“不开。”沈佩兰说,“他要肯给你开,六月二十九号就开了。贴上。”

下午四点,老关抱着期权户的结算单进来,放在她面前,表情很怪。

沈佩兰先看权利金那一栏,一亿二。再看估值日,七月八号收盘。权益,三十一亿四千万。

她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老关。”她说,“我查了三十一年账。头一回,账主人在里面,钱在外面自己长大。”

老关没接话,把结算单按顺序归进卷宗。出去的时候,张阿姨抱着半个西瓜堵在门口,网兜还滴着水。

“同志,吃瓜。”张阿姨把瓜往桌上一放,“天热。这楼里的人这礼拜没少挨我骂,骂归骂,瓜是瓜。”

沈佩兰让老关切开,先切一半给楼下兑付窗口送去。

傍晚六点,最后一道封条贴完。整层楼的灯亮着,一半是明远的人,一半是检查组的人,两拨人在走廊里让路,点头,谁也不多话。

姜子送沈佩兰到电梯口。沈佩兰按着电梯,忽然说:“他要是认了,能轻。你是他最近的人。”

“我是干合规的。”姜子说,“他的账我从头看到尾,没有一页需要认。沈老师,你们贴的封条,每一张都是我签的字。我信封条。”

沈佩兰看了她几秒,没再说什么。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合上之前说了四个字:“明天见,姜总监。”

夜里十点,热搜第一换了词。三十亿浮盈。底下一条评论被顶了三十多万次:股民的血汗钱,就这么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伞。

同一个晚上,苏婉的办公室。

她把六月二十九号那页结论从卷宗里抽出来。暂无违法,四个字是她自己签的。她看了很久,拨了北京。

“组里,明远的卷宗,我请求并案复核。当初的结论是我签的,我有话要讲。”

“不用讲。”那头的声音很平,“卷宗并了,重新定性。你的字留在里面就行。人,别再多说。”

电话挂了。苏婉捏着那页纸,坐了一会儿,把小赵叫进来。

“账还是干净的。”她把纸放回卷宗,推到柜子最里面,“脏的,现在不是账。”

小赵站在柜子前,问了一句:“苏队,那我们现在查什么?”

苏婉关了柜门,上了锁。

“查我们自己的良心,还剩多少。”她说,“明天下班前,把六月二十九号那天的谈话录音,再听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听。听听我们自己,那时候说的是不是真话。”

夜里十点,十七楼小会议室的灯全打开了。

中衡所的箱子一只一只从货梯上来,纸箱角都磨白了。老关挑了靠窗那头落座,把托管行连夜送到的数据码成三摞,银行一摞,期货一摞,登记结算一摞。码完他直起腰,捶了两下。

姜子让食堂送来一壶酸梅汤和六个纸杯。“三楼有行军床,”她说,“困了就去睡,钥匙在老刘那儿。”

“先不睡。”老关拧开杯盖吹了吹,“上头催得急。越是急的案子,底稿越省不得。”

两个年轻人拆箱上扫描仪,机器嗡嗡响到后半夜。

凌晨一点四十,净值曲线打出来了。A4纸一张接一张在长桌上拼,一张桌子不够长,两张拼起来还差一截,最后铺出去三米多,两头用茶缸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