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拨乱反正(1 / 2)

“沈白衣。”她说,“你知道我看完这页纸,头一个念头是什么?”

“您想说,您也画过一棵树。”

“不。”姜子说,“我想说,谢天谢地,这楼里还有一个明白人。这四天,我等的不是这棵树。我等的,是有人把它画出来,送进来。你送进来了。”

“我为什么送进来。”沈白衣说,“我在楼下调监控的时候,看了一下午。窗口前那个老太太,取了又存,存了又取,反复三次。第四次来,什么都没办,站在窗口前看那个小姑娘工作,看了十分钟,走了。我看着她的时候就想,门得有人守。守门的人不在,门就散了。那道门,不是您一人的,也不是我的。那道门,得两个人一起守,所以叫双人复核。”

姜子把纸折好,收进包里。

“明天早上八点,晨会。”她说,“我主持。名单你留着,明早要用。”

沈白衣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身。

“姜总监,还有一件事,我得说在头里。”他说,“明早的事,狠。您得狠得下去。狠不下去,那棵树就白画了。”

“沈白衣。”姜子拿起那两封辞职信,“你信不信,我比你狠。”

“我信。”沈白衣说,“所以我这四天没敢睡。我怕您狠不下来的时候,连个递刀的都没有。”

门关上了。

姜子坐回椅子上,面前两封辞职信,一页画着树的纸。她把台灯拧亮一格,从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账本,翻到今天,拧开钢笔。

七月十六。今天有人把一页纸送到门口,画了一道门。明早开晨会。

她写完,笔尖悬着,又落下去,添了半句。

他进里头第九天了。

合上账本,关灯,窗外。楼下马路对面,转播车已经排到第十四辆,车灯在黑里亮着。转播车的灯后头,是那家咖啡馆的灯,猎头还在里面坐着。

姜子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礼拜五早上六点五十,姜子到十九楼的时候,电梯里出来三个人,全是检查组的,手里拎着豆浆。

楼下大堂又多了两家媒体,老刘打电话让她走侧门,她照旧走正门。隔着十米有人喊姜总监,问明远会不会把资产托管出去,她脚步没停,回了四个字,窗口照开。

风控墙在交易区东侧,一块软木板,平时钉的是持仓周报。她从包里抽出两页纸,一页是利益冲突备案的复写件,一页是回避清单,摁上两颗图钉。

七点过五分,老吴端着杯子上来,站在板子前从头看到尾。

“姜总监,这张纸,比那二十六个签名加起来都硬。”

“硬不硬,看下午。”姜子说,“九点半之前,把员工基金那份委托调出来,人事预算那页单独给我。”

“罗总那封信里有那页。”老吴想了想,“写的是人员开支按全年预算足额留用,谁也不许挪。”

“就是那页。”

七点十分,她给青浦挂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鸡叫得比人早。

“备案我上午递。临时董事会这个电话会,得您牵头。”

“我十点在厂里等。”齐伯仁说,“姜子,就一句。回避可以,不能全避。你全避了,今天下午那二十六个人就敢开第二轮会,连你的章一起收。刀递出去半寸就够,刀柄攥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