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再一句。”齐伯仁顿了顿，“开除人的事，上午办，别拖到下午。上午办，是规矩。拖到下午，就是私人恩怨了。”

“记下了。”

七点二十，人事部送信上来。麦志成的正式辞呈，一页纸，落款日期是昨天。姜子签了字，让人把他叫上来。

麦志成五十出头，头发这半个月白了一半，进门把一个文件箱放在桌上。

“交接清单三十七项，每一项我列了对接人。”他说，“姜总监，我这时候走，不体面。我知道。”

“体面的事，这半个月就没剩下几件。”姜子把签好的辞呈推过去，“就问一句，法务日常，谁接得住？”

麦志成沉默了几秒。

“李东珠。”他说，“她不站队。这楼里人人都在挑边，就她没挑过。她那个人，眼里没有人的事，只有账的事。”

“那就她。”

麦志成走到门口，回身。“岳连生开除移交法务那一单，落在我头上就落空了，落在东珠头上，谁也没话说。让她办。”

姜子看着他。“答一句实话。半夜两点那封邮件，二十六个签名，有没有你？”

麦志成在门口站了足有五秒。

“没有。”他说，“我要签了，现在就不是递辞呈，是等你们查出来再走。我怂，没那么蠢。”

“信了。”姜子说，“箱子留下。你的期权，按协议，重大危机期离职，自动作废，人事下午发函。”

麦志成点了点头，走了。电梯口跟迎面上来的沈白衣擦了个肩，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八点整，晨会。

没进会议室。姜子站在交易区中间那根柱子边上，工位坐满了人，站着的贴墙站了一圈。周远航和三明在她左手边，林辉靠着打印机抱胳膊，爱子站在最远的角落，沈白衣站在监控室门口没出来。

“都到了。长话短说，先讲我自己的事。”姜子说，“我是罗文未领证的妻子。这层关系，从今天起白纸黑字备案。凡涉他名下账户的决议，我签字，不拍板。回避清单贴在风控墙上，谁都可以查我，查到哪条不对，当面对我讲。”

她停了一下，扫了一圈。

“再讲人的事。交易部邵峰，越权挂单，绕流程，当众顶撞权限岗。停职，回家等通知。他的权限今天上午收归林小禾。谁觉得小禾年轻压不住，来找我，我拿她的驳回记录给你看，一条一条，驳得都对。”

交易区没人出声。邵峰的工位空着，人昨天就没来。

“渠道部宋成，联署邮件的发起人。签名的二十六个人，既往不咎。发起的，调离现岗，去培训部报到，级别工资不动。宋成在渠道讲了八年话，去讲讲课，比半夜发邮件有用。”

人群里有个脑袋低了一下。

“渠道部岳连生。”姜子的声音没抬，整个交易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茶水间讲我该回避，这句我认，讲就讲了。可你上周三把公司没发的公告稿拍给了相熟的记者，想拿公司的难处，卖你自己的消息。保密协议第七条。开除，移交法务。”

她顿了顿。

“法务总监麦志成的辞呈，今天收了。法务日常，李东珠代理。”

有人回头看法务那一排座位。座位空着，人还在十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