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项地少年,不肯替贵族送死(1 / 2)

淮水南岸的泥路被雨水泡的发软。

远处寿春方向隐隐传来号角声,项燕的四十万楚军正在全线收拢。

官道旁边的破寨子外头,两辆大车陷在泥坑里,车轴断成了两截。

几个穿锦缎坎肩的商盟管事提着皮鞭,正对着地上的年轻民夫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前线大帅急着要粮,你们这群贱骨头居然敢在车轴上做手脚!”

皮鞭抽在泥地上,啪啪作响。

泥坑边上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衣衫破烂,手里攥着一把崩了口的柴刀。

这少年名叫项凌,是附近项家寨里少见的硬骨头。

“少拿大帅压人!”

项凌抬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满是火气。

“去年我爹去前线运粮,死在半道上,官府连一斗糙米都没给!”

“今年我大哥又被你们抓去填江,尸首都没找着!”

“大户人家的子弟在后方喝茶数钱,我们项家寨的男丁就活该去送死?”

几个管事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造反了是吧?”

“在这楚南地界上,项氏贵族的差役谁敢不当,老子当场剁了你!”

管事拔出腰间青铜剑,直奔项凌心口刺过去。

旁边几个老民夫吓的抱头缩成一团。

嗖的一声脆响。

一枚铁蒺藜破空飞来,砸在铜剑上,震的管事虎口发麻,长剑当啷落地。

“谁?”

管事甩着发麻的右手大喊。

马蹄声自北面官道缓缓而来。

赵彻骑着青骢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秦烈、孟平和二十多名黑甲卫。

秦烈挑了挑眉,嘴里嚼着根干草,含糊不清地开口。

“我还以为楚地贵族有多威风。”

“合着在自家地盘上,也就只会欺负几个没吃饱饭的半大孩子。”

管事一见这身黑甲,腿肚子当场发软。

“秦……秦军?”

十几个管事丢下鞭子,转身就要往芦苇荡里钻。

孟平抬手打了个手势,五名内卫翻身下马,短弩一架,直接把退路堵死。

项凌手里的柴刀握的咯咯响,横身挡在几十个乡邻身前。

“秦人也别想拿我们去请功!”

“老子就算死,也拉一个垫背!”

少年嗓门很大,脚下的草鞋却在泥水里踩出两个深坑。

秦烈看着他,抱着胳膊发笑。

“口气不小,力气全用在嘴上了。”

“你手里那块破铁连野猪皮都割不开,还想拉垫背呢。”

赵彻翻身下马,抬手按住秦烈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赵彻没有拔剑,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本沉重的竹简账册。

那是昨夜在下蔡盐码头黑作坊缴获的楚商盟底账。

赵彻翻开其中一页,看着项凌。

“你叫项凌?”

“你爹叫项大山,你哥叫项猛?”

项凌愣住了,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赵彻把竹简递到他眼前,手指点在上面的朱砂小字上。

“你爹去年没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运粮营的私牢里。”

“因为他撞破粮官私吞公粮,被楚商盟沉了淮水。”

“你哥在上蔡也没阵亡,他的名字被卖给了咸阳的假军功贩子,换了八十金。”

项凌的眼睛盯着那行小字,身子止不住发抖。

“胡说……官府明明说是秦军伏击……”

“官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赵彻翻到账册最后一页,指着倒数第三行。

“看看这个。”

“项家寨项凌,十七岁,列入寿春战殁待补名录。”

“这本账是七天前定下的。”

“也就是说,商盟早就收了寿春陶氏的定金。”

“今天你们押送这批粮食,根本走不到项燕的大营。”

“只要走到半路的盐道暗口,你们这三十号人,就会被商盟的私兵尽数灭口。”

“对外宣称,遭遇秦军斥候,全员战死。”

项凌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他整个人瘫倒在车架旁,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死人……”

旁边的几十个民夫凑过来看清楚官印,当场放声痛哭。

“造孽啊!”

“我们替大帅押粮,他们连我们的命都提前卖了!”

几个被黑甲卫按住的管事面如土色,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