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督亢地图,少了一条河(1 / 2)

赵彻坐在木椅上,摊开从驿馆拓印回来的细绢地图。

脑海里的全境水利山川图跟着亮了起来。

两张图在他眼前合在一起。

山脉走势对得上,十二处城邑的位置也对得上。

督亢这块地是燕国的粮仓,田连着田,水网很密。

赵彻顺着细绢往下看。

看到图纸正中央偏西的位置,他手上停了停。

那里画着一片平整的麦田,旁边标着督亢西境的官道。

可在山川图里,这里横着一条白沟河。

那条河宽有七丈,水流平缓,能通大船,直通南面的易水主道。

这么大一条运粮水道,在细绢上连个水泡都没画。

赵彻伸手敲了敲木案。

“有意思。”

“燕丹送地图,把最能藏兵藏船的水道给抹了。”

“这是打算割地,还是打算日后借着水路打回来?”

孟平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统领,您看半宿了,先喝口热汤垫垫。”

赵彻把地图推到孟平眼前,指了指西边的空白处。

“你看看这里。”

孟平低头瞅了两眼,有些纳闷。

“这不是督亢西面的粮田么?”

“有什么不对劲?”

赵彻靠在椅背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这里原本有条大河。”

“能并排开过去三艘运粮大船。”

“燕国画师把这么大一条河给画没了。”

孟平把手里的公文放到案上。

“他们这是在图上动了手脚?”

“不仅动了手脚,手艺还挺细致。”

赵彻放下汤碗,站起身来。

“叫上秦烈,再去驿馆会会这位燕国使臣。”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干净。

咸阳驿馆的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荆轲坐在客席上,手里拿着一卷秦律翻看。

副使秦舞阳站在旁边,拎着铜壶往陶碗里倒水。

赵彻带着孟平和秦烈跨过门槛。

秦舞阳听到脚步声,手里的铜壶晃了一下,水溅在案几上。

荆轲放下手里的竹简,起身作揖。

“赵大人清早前来,可是大典的仪程有变动?”

赵彻拉过木椅坐下,顺手拿起案上的陶碗。

“大典没变。”

“只是少府的大人们昨夜核对舆图,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特地让我来向荆使者讨教讨教。”

荆轲站直身子,拱了拱手。

“大人请讲,外臣知无不言。”

赵彻把临摹的督亢图在桌上摊开,手指直接点在西边那片麦田上。

“督亢西境,连接易水的那条白沟河,怎么在图上没了踪影?”

“我听说那条河每年能运几十万石粮食,算得上一条要道。”

“燕王纳地求和,难不成还想把这条河藏起来自己留着?”

站在后面的秦舞阳往后挪了半步。

荆轲笑了笑,语气平稳。

“赵大人有所不知。”

“督亢西面的那条河道,确实曾经通航过粮船。”

“可那是三年前的旧事了。”

“前年夏天下暴雨,西山泥沙冲垮了河堤,那条河早就淤塞了。”

荆轲走上前,指着图上的标记。

“如今那里全变成了干涸的荒滩,当地百姓都在上面种了麦子。”

“燕王既然诚心割地,自然要把真实的现状标出来。”

“若是画上一条不能行船的废河,反倒是欺瞒秦国了。”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

秦烈在旁边吸了口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好家伙,几丈宽的大河说没就没了,比变戏法还利索。”

赵彻把地图重新卷好,收进袖子里。

“荆使者解释得很清楚。”

“少府的大人们听了,想必也能安心。”

荆轲躬身作揖。

“外臣一心求和,绝不敢有半分私心。”

赵彻站起身,看向站在后面的秦舞阳。

秦舞阳低着头,抓着衣角,脑门上全是一层虚汗。

“秦副使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赵彻随口问了一句。

“咸阳的天气有些干燥,副使要是水土不服,可得早点吃药。”

“免得待会儿在大殿上站不稳,失了燕国的礼数。”

秦舞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荆轲侧身挡在秦舞阳身前,接过话头。

“多谢大人关照。”

“年轻人头一次出远门,见了大秦的威仪,心里难免有些拘谨。”

赵彻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拘谨点好,知敬畏才能保平安。”

“时辰差不多了,两位好好准备吧。”

说完,赵彻带着孟平和秦烈走出驿馆。

走回郎中令署的路上,秦烈跟在赵彻身边。

“统领,那家伙绝对在胡说八道!”

“那么大一条河,怎么可能两年就变成麦田了?”

“那个秦舞阳更是怂得不行,刚才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赵彻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