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后台交换采访只拍十分钟。节目组原本以为最麻烦的是语言,真正开机以后才发现语言反而是最小的问题。林时宇和Ma面对面坐在一张很窄的小桌两侧,桌面只够放两杯水和三张问题卡。镜头离得近,工作人员全站在布景外,红灯一亮,Ma比平时明显更直一些。林时宇看了她两秒,“怒那紧张?”“没有。”
“右手一直在折问题卡。”Ma低头,卡片边缘已经被她压出一道浅痕。她把手松开,“现在没有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了一声。第一题很安全:最近最想吃的日本食物。Ma答寿司,林时宇答便利店饭团。她抬眼,“你四天前不是还嫌飞机餐?”“所以现在要求很低。”第二题开始有点意思。
林时宇抽到的是:最近让你觉得自己变了的一件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
Ma也没催。“以前会觉得,做错选择就等于浪费机会。”他把卡放回桌上,“现在知道有时候选了这个,就是会失去那个。”“美国电视?”“算一个。”“后悔吗?”“有一点。”这句回答明显出乎节目组预料。镜头后的编导抬了下头。林时宇没有继续把它包装得漂亮,“但再选一次还是大阪。后悔和重选不是一回事。”
Ma听完,没有替他说“做得对”,只点了一下头。轮到她。她抽到同样的问题。“最近开始想被镜头记住。”林时宇没想到她会在公开采访里直接说。Ma看向镜头,而不是看他,“以前我觉得只要舞台别出错就好。最近会想,如果只做好却没人记得,好像也有点可惜。”“所以最近偷偷加练?”“不是偷偷。”“没告诉我就算偷偷。”
“那你去美国也没把每个Session告诉我。”“怒那现在会反击了。”她嘴角弯了一点,“在学。”第三题是节目组最会做效果的一张。“如果对方有一个你最想改掉的习惯,会是什么?”Ma先看了一眼卡,没念。林时宇:“怒那表情很危险。”“你先。”“我想想。”“这么多?”“不是,是都挺难改。”
她第一次在镜头前明显瞪了他。
林时宇笑得很快,正经下来:“别什么都先自己消化。”Ma动作停住。“什么意思?”“生气就说,累也说。不是等想明白了才告诉别人。”这话说得不算浪漫,甚至有点像埋怨。
Ma却安静了几秒。
“那你也一样。”“这是怒那的问题?”“现在是。”她终于把卡念出来:“我想改掉你总觉得自己可以多做一点的习惯。”林时宇一愣。“多写一点,多练一点,多飞一次,多接一个行程。”Ma看着他,“你每次都先算能不能做到,很少算做完会不会累。”现场真正静下来。
林时宇没有插科打诨。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有人说类似意思,可Ma说出来时,味道不一样。她不是怕他走得远,是开始在意他到底能不能一直走。
导演没有喊停。
两个人隔着那张窄桌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林时宇先笑了一点:“这个可能比怒那那个难改。”Ma点头,“所以慢慢改。”拍摄结束后,节目组明显很满意。编导甚至单独过来问,最后一段能不能完整保留。经纪人站在旁边第一反应:“看剪辑。”JYP那边也是一样。没人敢让这两个人的十分钟采访不审核就直接播。
下午正式舞台录制,林时宇第一次真正见到Ma在日本观众面前的另一面。韩国的时候,她经常把自己收得很小。采访里话不多,团体里也很少主动抢。到了日本,语言不再需要在脑子里多绕一道,她回答主持人时明显更快,也更愿意接梗。主持人问她回日本最想做什么。Ma回答:“去便利店。”全场笑。Sana立刻举手,“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