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盾!结阵死守!”前线队将厉声嘶吼。
天武军步卒瞬间联动,层层叠叠的藤铁盾牌高高举起、紧密拼接,构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盾墙。
漫天箭矢叮叮当当砸落盾面,火星四溅、脆响连绵,无数箭矢落地堆积、层层叠叠,偶有流矢穿透盾缝、射中士卒,中箭士兵强忍剧痛、闷声倒地,身旁同袍即刻补位、无缝衔接,全军阵型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顶住!不许后退!”狄青高声怒吼,激励着士气。
一旦盾墙溃散、防线崩塌,辽军铁骑踏河登岸,两万孤军必将陷入绝境、全军覆没!
滹沱河水被源源不断的热血浸染,化作淡红血色,河面浮冰、浅滩淤泥之上,遍布人马尸体、断戈残甲,触目惊心、惨烈至极。
辽军浮桥在炮击箭雨中艰难延伸、步步推进,距离南岸防线越来越近,破防登岸仅一步之遥。
就在战局凶险、防线承压至极的危急关头,河面下游薄弱地段突发险情!
上千辽军骑兵绕开主力交战区域,寻得一处浅水滩涂,全速疾驰、强行踏冰渡河,后续骑兵源源不断跟进,最终整整千余皮室精锐重骑,拼死冲破冰水阻隔、成功登岸,抢占南岸滩涂死角!
千余重甲铁骑踏碎滩涂残雪、列阵成型,马蹄奔腾、杀气冲天,直奔大周前沿步军阵地猛冲而来!
重甲铁骑冲锋之势,地动山摇、势不可挡,一旦让其冲破步军方阵、杀入腹地,南岸防线必将被彻底撕裂、全线崩盘!
“敌军登岸!铁骑冲阵!”凄厉的示警声响彻前沿阵地,全军将士心头一紧、压力骤增。
狄青目光骤厉、当机立断,厉声传令:“前沿步军压上!长矛结阵、死拒敌骑!近身搏杀、寸土必争!”
军令疾驰,天武军前沿步卒舍弃远程弓弩,手持丈二长矛、腰间短刃,全数压上滩涂阵地,层层结阵、直面铁骑冲锋,以血肉之躯构筑拦截壁垒。
就在两军即将惨烈碰撞、阵线濒临破碎的刹那,一道悍不畏死的身影,骤然从步军阵列最前方狂奔杀出!
此人是天武军一名无名都头,平日沉默寡言、籍籍无名,无显赫家世、无耀眼战功,在数万大军中毫不起眼、无人留意。
可此刻,他身披三重重甲,双手紧握一柄重达二三十斤的开山大斧,斧刃寒光凛冽、锋利无匹,身姿魁梧彪悍、气势滔天。
无需将令、无需同僚支援,他孤身一人、悍然逆冲,直面千余辽军重骑,毫无半分惧色!
“杀!!!”一声怒吼震彻滩涂,无名都头纵身突进、杀入敌阵核心!
此刻辽军铁骑刚刚登岸、阵型未稳、战马提速未足,正是最脆弱的瞬间。
他抢抓战机、身法迅猛,手中大斧横扫千军、力劈而下!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脆响撕裂厮杀声!三匹冲在最前的辽军战马马腿应声断裂、筋骨粉碎,庞大的马躯轰然失衡、重重栽倒,马背上的皮室军骑士猝不及防、随之坠落,瞬间被战马重压、深陷泥泞。
无名都头毫不停歇、攻势不止,脚下步伐辗转腾挪、穿梭敌阵,手中大斧劈、砍、扫、剁,招招凶狠、式式夺命。
但凡有辽骑近身,一斧下去,重甲碎裂、肉身撕裂、血花飞溅。
数名反应迅猛的皮室军精锐即刻合围而上,手持马刀、长枪,从四面八方围攻堵截,想要斩杀这名突兀闯阵的大周猛士。
面对数名精锐骑士的联手混战,无名都头毫无惧色、愈战愈勇,三重重甲护住周身要害,硬生生扛住数次刀劈枪刺的重击,甲叶崩碎、肉身负伤,却依旧死战不退、攻势愈发狂暴。
他凭借一身蛮力、精湛搏杀技艺,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左右冲杀,大斧翻飞、血溅五步,每一次挥斧都必有一名辽军士卒殒命。
落马骑士、近身步卒、滞缓骑兵,尽数沦为他斧下亡魂。
一人、一斧、三重甲,硬生生在千余重甲铁骑阵中杀出一片血路、站稳一方阵地!
他孤身鏖战数十回合,身被数创、血染重甲、气力透支,虎口崩裂、双手沾满鲜血,却依旧死战不休、杀伐不止,直至最后力竭脱力、身形踉跄,被数名辽军骑士合力重创,重重倒地。
此战,这名无名都头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斩杀二十七名辽军精锐,阻滞敌阵冲锋足足半刻钟,为后方步军结阵、骑兵驰援争取了最宝贵的战机!
最终,他浑身浴血、力竭身亡,俯卧在血染冻土之上,双手依旧死死攥着断裂的斧柄,身躯挺拔、死而不倒,以最惨烈的姿态,守住了大周军人的铁血风骨!
“壮士!”大周将士目睹此战,无不心神震颤、热泪盈眶,悲愤与战意彻底点燃全军血性!
趁辽军阵型被无名都头拼死打乱、冲锋节奏彻底停滞的绝佳战机,高坡之上的杨文广目光骤亮、果断出击!
“杨家部曲!随我冲杀!”杨文广振臂怒吼、一马当先,手持丈二寒铁长槊,胯下战马奔腾如飞,一身轻甲在寒风中猎猎翻飞,少年将门的悍勇锐气展露无遗。
他身后,两百杨家嫡系部曲紧随其后,人人披甲持刃、士气滔天、悍不畏死,两百轻骑如一道银色利刃,全速俯冲、直冲滩涂敌阵!
两百骑对冲千余重甲铁骑,看似以卵击石、悬殊至极,可杨家军素来骁勇善战、军纪严明、配合默契,远超寻常兵马。
杨文广一马当先、冲锋在前,目光死死锁定敌军阵中一名手持将旗、身披精制重甲的辽军骁骑,此人正是此番渡河突袭的辽军带队将领。
那辽将见杨文广区区少年将领、仅率数百骑冲阵,顿时心生轻蔑、拍马迎上,手持长刀悍然劈杀而来,想要一刀斩将、破掉大周士气。
杨文广神色冷厉、不惊不避,手中长槊骤然提速、精准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