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七部兵马终于零零散散的齐聚乌兰泽,可各部之间互不信任、彼此戒备,人人心怀猜忌、处处提防友军。
一万三千骑排布的阵型松散不堪、漏洞百出,如同破旧渔网一般,毫无战力可言,别说合围歼敌,连自身防御都难以维系。
可即便阵型崩坏、人心涣散,磨古斯依旧不肯放弃,利用自己的威望强行勒令各部留守设伏,笃定周军会觊觎营地囤积的军资粮草,主动前来进攻。
可整整两日过去,草原之上风平浪静、杳无人迹,连半点周军的踪迹都未曾出现。
“宋人在搞什么名堂?”磨古斯皱眉道:“我明明已经放出来消息,说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军资,周人孤军深入,后勤不持久,只能依靠劫掠为生,不可能不心动!”
磨古斯百思不得其解,但显然不适合继续等下去。
有酋长提议:“不如主动出击,去找宋人决战。”
磨古斯摇头道:“周人狡猾,他们不跟咱们硬拼,就是想拖垮咱们。”
“咱们不能急,等大可汗的援兵来了再说。”
磨古斯自以为掌控全局、稳操胜券,步步为营、耐心死守,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顾廷烨的算计之中。
顾廷烨自始至终,要的就是他这个“死守待援”的选择。
……
就在磨古斯率领七部主力守在乌兰泽、严阵以待、空耗时日的这数日之间,广袤的漠南草原已经沦为了周军的猎场。
十六队大周铁骑分散四方、各司其职,完美执行顾廷烨的劫掠疲敌之计。
截断信使、篡改军令的同时,各队还精准的摸排了七大部落的留守营地、畜牧草场、粮草仓储、老弱聚居地,专挑守备最薄弱的据点下手,打一波、换一地,速掠速退、绝不恋战,也绝不纠缠。
乌隗部尚未赶赴乌兰泽的后备营地,最先遭殃。
此处仅有数百老弱奴隶看守,数千战马、万余肉羊尽数圈养在此,粮草堆积如山。
一队五百周骑深夜奔袭,无声破营,片刻之间便清缴了全部的看守,驱走所有牲畜,焚毁多余粮草,待乌隗部得知消息,营地早已化为焦土,家底损耗大半。
涅剌部原本打算用以结盟充数的后备骑兵,驻守在百里外的河谷草场,同样被周军精准突袭。
周骑不杀不屠,只是击溃守军、掠走战马,顺势夺走部族储备的过冬粮草、鞣制皮货,临走前刻意留下部分周军旗帜,坐实其“降周”的流言,彻底断绝其回归辽廷、依附草原各部的退路。
其余五大部落的偏远分营、放牧据点、储粮草场,全都难逃劫掠。
有的部落青壮尽出、奔赴乌兰泽,后方空虚,一夜之间被掠走大半牲畜粮草;有的部落心存侥幸、疏于防备,转瞬便家底尽失、一无所有;有的部落试图集结留守老弱抵抗,尽数被百战精锐的周军铁骑碾压击溃,死伤惨重。
短短五日的时间,七大部落数年积累的物资家底,被周军轮番劫掠、损耗大半。
数万头牛羊、数千匹战马尽数落入周军之手,堆积如山的粮草皮货要么被掠走补给军需,要么被就地焚毁,广袤草原遍地狼藉、满目萧条。
各队劫掠得手之后,即不贪战、也不滞留,而是按照既定路线悄然回撤,将缴获的牲畜物资统一归集,层层转运至顾廷烨坐镇的隐秘河谷大营。
河谷之中,物资堆积如山、牲畜漫山遍野,原本孤军缺粮少补的窘境彻底逆转。
八千将士粮草充足、战马肥壮、士气暴涨,人人战意昂扬、摩拳擦掌,只待主帅一声令下,合围清缴乌兰泽残敌。
这就是顾廷烨的战术,极为清晰,也狠辣至极:不去和抱团的一万三千主力打骑兵决战,而是袭击他们的大本营,掏空他们的根基、掠尽他们的家底、断绝他们的后路。
等周军完成这一战术部署,乌兰泽的七部联军看似人数众多、阵型完整,实则后路被掏,已经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们的草场被焚、牲畜被掠、粮草被夺、家园被毁,后方彻底崩塌,留在原地死守,不过是一群没有家园、没有补给、没有退路的残兵。
而此刻的乌兰泽畔,磨古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连日死守,不仅援军杳无音信、迟迟不至,各部也陆续传来后方被袭、家底被掠、草场被毁的噩耗。
原本就是勉强捏合在一起的军心彻底溃散,士兵人心惶惶、士气崩盘,各部酋长纷纷心生退意,再也无心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