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村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沉：“应该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防御。”

路西法靠回椅背，点了点头：“还真是。”

樊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安。

他看着路西法，还是开口了：“你果然也不相信那个护盾？”

路西法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窗外那道笼罩天际的蓝色光幕。

光幕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坚不可摧，仿佛能够抵挡一切。

“护盾是有极限的。”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即将到来的毁灭性袭击，“一旦超过了那个极限，就拦不住了。”

樊村沉默了。

他没有问“那怎么办”，也没有问“极限在哪里”。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良久，他低声说：“我就知道。”

那四个字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路西法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樊村抬起头，目光坚定：“用我们的双手，守住这道屏障。守不住，就用我们的身体。人类不会因为害怕失败就不去战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整装待发的战机和忙碌的飞行员们。

“十三年前我就说过。”他的声音很轻，“人类要靠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

路西法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窗外。

“我记得。”

樊村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十三年前就这副模样的脸，此刻在阳光下半明半暗。

“现在我还是这个答案。”

路西法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战机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飞行员们已经登机，座舱盖缓缓合上。

远处的天空中，那道蓝色的K2屏障静静地矗立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路西法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去哪儿？”樊村问。

路西法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去外面看看。说不定能捡点漏。”

樊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按下按钮。

“全体注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战机，准备升空。”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樊村放下通讯器，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道蓝色的屏障。

“人类要靠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

这句话，他从来没有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