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倒坐房门前,秦淮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说辞。
先叙邻里情,说家里孩子多日子难过,再夸他年少有为前程似锦,然后再顺理成章把借钱借面的口子拉开。
就算林明远再油盐不进,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至于一照面就把人往外推。
想到这里,秦淮茹抬起手,曲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屋子里头林明远刚迷迷糊糊做了个古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数九寒天里跳进了冰窟窿,结果冰水全被自个儿烫得咕嘟嘟冒泡。
听见门板上的叩击声,他猛地睁开眼,但是第一时间没有答复。
这个时候,是谁会在这节骨眼上摸到倒坐房敲门?
门外的秦淮茹见里面没人吭声,心里有些犯嘀咕。她咬了咬下唇,又抬手敲了两下,动静稍微大了些。
林明远翻身坐起,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声:
“哪个?”
门外的秦淮茹连忙应道:
“是我,秦淮茹!”
那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几分压低的温存劲儿。
林明远一听是她,嘴角扯出一点嘲弄。黄鼠狼给鸡拜年,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明远穿上鞋,慢悠悠地走到门前。他倒要看看秦淮茹这个小娘们儿想搞什么幺蛾子。
门闩轻轻一拨,木门应声打开。
门外头,秦淮茹俏生生地站在台阶下。蓝色的罩衫在夜色里显出曼妙的线条,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颊被凉风吹得泛起红晕。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波光,水灵灵的,带着讨好的笑意。
林明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有事儿?”
秦淮茹连忙挤出个极热络的笑脸:
“林干部,我是来恭喜你的!”
林明远眉头微扬:
“恭喜我?”
秦淮茹语气里满是艳羡,眼角眉梢都带着热乎气:
“是啊,院里都传遍了,你提了行政编,一个月拿六十二块钱呢!”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四合院出了你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干部,满院子的人脸上都有光彩!”
林明远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厂里安排的事,按规矩办罢了。”
“你特意跑这一趟,就为了说这两句客套话?”
秦淮茹干笑了一声,眼角余光往门道外头瞟了瞟。
这黑灯瞎火的,虽说倒坐房靠近大门洞,平时没人往这儿晃荡,但保不齐哪个回来的撞见。一个俏妇人站在年轻光棍门口,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林明远看出了她的顾忌,随口问道:
“进来说还是就在门口说?”
秦淮茹正中下怀,当然不想让别人看见:
“外头怪冷的,进屋说吧。”
她说着就轻手轻脚地跨进了门槛。林明远转过身,也没去关死房门,只是顺手把门扉虚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