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运行进入第二周的时候，苏晚对评估工具的操作已经不需要再看操作说明了。每天到公司之后，她登录系统，调出当天的测试条目，逐条处理，提交，然后等待系统返回状态，状态正常就进入下一批。整个过程像一条铺设好的轨道，车轮碾上去之后就会顺着它自动向前滑行。

周三下午，苏晚在处理完当天的测试条目之后，看到系统弹出了一条通知，说试运行阶段的整体数据已经达到有效样本量的阈值，评估工具的稳定性已验证通过，各模块负责人可以在本周剩余时间内完成收尾工作，试运行将于周五下午正式结束。她看完了那行字，关闭了通知。她注意到自己没有对那条消息产生延迟反应，也没有在关闭前多看一眼日期和时间，只是正常地阅读完，然后自然地转向了其他事情。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苏晚看了一眼系统的处理时间记录，发现自己这一周的平均处理速度比上一周快了将近一些百分比。她注意到那组数字在关闭之前从屏幕边缘滑了过去，没有停留在她的视野中。她关掉电脑，收拾好桌面，然后穿上了外套。

周四上午苏晚开始做试运行的收尾工作。她打开历史提交记录，把过去两周处理过的条目过了一遍，逐个确认状态栏都是已完成。她发现其中有一条条目的状态显示为已接收，还没有变成已完成，打开条目看到系统在处理过程中遇到了一次权限验证超时，导致流程在最后一步卡住了。她手动点了一下重新提交，系统刷新后状态变成了已完成。她关闭了条目页面，继续检查后面的记录。

下午苏晚在协作平台上看公告的时候，注意到角落里有一行系统运行状态的标识，显示为，旁边标注着试运行期间无异常。她没有点进去查看详细信息，那行字已经足够让她知道一切正常。

周五下午，苏晚处理完最后一批测试条目的最后一条，看到系统返回了已接收的状态，然后在几秒钟后更新为已完成。她看着状态栏从灰色变成绿色，然后关闭了页面。她看了一眼系统页面左上角的倒计时标志，它显示试运行阶段已经结束了，旁边的状态从进行中变成了已完成。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轻了一些，像是身上某根一直绷着的线被拆掉了。

傍晚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办公楼，路灯已经亮了。风比前几天大了一些，吹得光秃秃的树枝来回晃动。她站在台阶上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走下台阶，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出细长交错的影子，落在台阶和地面上，随着风在墙壁上轻轻晃动。她沿着街道走的时候，感觉到试运行结束之后的时间感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像是她从这个节点开始，再次进入了一段等待期，她可以沿着日常的轨道自然运行，不需要紧盯着前方有没有需要转弯的路口。

公交车上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灯正在经过。她在想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正式评估可能会在试运行结束后的某个时间点启动，但她还没有收到确切的通知。她只是知道它会出现。

车到站的时候她站起来下了车，夜风迎面吹过来。她沿着街道走回公寓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上移动，在到达顶层平台之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楼道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