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晚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日光灯亮着，键盘声从几个方向传来，茶水间有人在说话。她走到工位前放下包，坐下来打开电脑，把当天需要处理的几件小事按顺序列了出来。

第一件事是归档目录的整理。她打开工作文件夹，把评估阶段结束后不再需要频繁调用的文件转移到了长期归档目录里，然后在根目录留下了一条路径索引，方便以后查找。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第二件事是桌面清理。她把散落在桌上的几份打印件按类别收进了文件夹，把笔筒里不用的几支笔抽出来放进了抽屉，用湿巾把桌面擦了一遍。桌面清空之后，日光灯的光线在桌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亮度。她看了一会儿那片干净的桌面，然后移开了目光。

第三件事是把工位钥匙和个人物品收进包里。她的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一本笔记本、一支备用的笔、一个空水杯。她把这些依次放进了包里，拉好拉链，把包放在桌角。她伸手到桌子侧面，摸到了自己的钥匙串，从上面解下了工位的钥匙，放在了桌面上。她没有关上抽屉，让它们保持打开的状态，以方便下一个人清空。

上午十点左右，周萌端着茶杯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桌面上的钥匙，说了一句：你今天要走？

苏晚说：嗯，今天最后一天。

周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端着茶杯继续走了。过了十几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纸袋，放在苏晚桌角上说：路上吃的。苏晚看了一眼纸袋，里面是一个面包。她说了声，周萌摆了一下手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中午苏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在排队的时候看到了老林。老林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老林先开了口：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班之后。

老林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具体原因，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后面如果还有需要协调的地方，可以联系我。苏晚说。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剩下的饭，然后各自收拾好餐盘站了起来。老林走之前又说了一句：下次回来的时候，不用带钥匙了。苏晚说：知道了。

下午两点左右，苏晚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李辉。他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看到她走过来，没有调整站姿，等她走近之后说了一句：东西都收好了？

苏晚说：收好了。

李辉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她的去向，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那几秒钟的长度和两幢相邻建筑之间投下的阴影宽度差不多，不短不长，足够一次简单的确认和一次普通的告别。然后苏晚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走廊尽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