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苏晚站在办公楼大厅里。她没有专门去等谁，也没有回头。她的工位已经空了，钥匙在桌面上，个人物品已经收进了包里。她站在大厅中间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段路已经走到了终点，她只需要顺着它走完就行。

她转身走向大门，推开玻璃门，走到台阶上。

傍晚的光线正在变暗，路灯还没有亮，天色在灰蓝和暗蓝之间的过渡区间里。那棵梧桐树的枝干在暮色中形成深色的剪影，轮廓清晰，几根细枝向不同的方向伸展。她站在树下，抬起手，手指触到了一截低垂的枝干。树皮干燥微凉，带着细微的纹理。她把手放下来，沿着街道朝公交站走去。

公交车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灯开始陆续亮起来。公交车沿着路线继续行驶，她的位置稳定而明确，正在逐渐靠近她需要下车的地方。

公交车到站之后，苏晚下了车，沿着街道走回公寓。她走到楼下的时候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楼里，沿着楼梯走上去。到门口之后，她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把钥匙放在门厅的抽屉里。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屏幕亮着，系统面板上弹出了几行字，安静地铺展开来。

当前世界主线任务已全部完成。宿主可随时选择返回主世界或跳转至下一个世界。返回后，当前世界时间暂停。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按了返回。

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房间里的光线在逐渐变暗，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层持续的振动包裹着后退，像退潮时被海水带离沙滩的脚下细沙。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躺在公寓的沙发上，平儿正趴在地毯上拼积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停留在她离开前的那一刻。她坐起来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光线角度。

平儿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朝她咧嘴笑了一下：妈妈你看！我拼了一座桥！他举起手里的积木，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桥的形状。苏晚看着他，笑了一下：拼得真好。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座桥的顶端，确认它稳定地连接在底座上，然后她往后靠在沙发边缘，看着他继续往桥上添新的积木。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正在适应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的重力。她的手指握住了沙发边缘的布料，布料在指腹间形成了细微的摩擦，这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初的触摸——粗糙，温暖，带着真实的纹理。

她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向窗外。阳光正照在对面的墙面上，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正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