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苏晚到公司之后把物流项目的收尾材料做了一次最终确认。她打开共享文件夹，把验收文档、清洗日志和字段定义备份逐一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一份文件都在对应的位置、状态标注正确。然后她在项目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通知：“物流项目接口清洗与收尾工作已全部完成，相关文档已归档。”

徐诚回了“收到”，孙超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刘敏没有在群里说话，但过了十几分钟，苏晚收到她的一封私信，只有两个字：“辛苦。”

苏晚把这封私信收进了项目归档文件夹里，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工位。她每天带走一部分私人物品，到今天为止，抽屉里只剩下一支备用的笔和一个没拆封的笔记本。她把那两样也放进了包里，拉上拉链，没有急着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晚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走了一圈，最后坐在了老林旁边的位置。老林正在喝汤，看见她坐下来，放下碗说：“物流项目收尾了？”

“收尾了。”苏晚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后面应该没什么需要跟的了。”

老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端起碗继续喝汤。

下午苏晚处理了几封日常邮件，把桌面上最后的几份纸质文件分门别类收进了对应的文件夹里。她做完这些之后坐了一会儿，看着空了的桌面。日光灯的光落在桌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亮度，她在上面看不到多余的纸张或杂物，也没有需要她继续跟进的标记。她确认了一遍，然后关掉了电脑。

下班的时候苏晚去幼儿园接平儿。平儿今天背的书包比平时鼓一些，他说是老师让他们把手工课做的小风车带回家。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做的风车，四片叶子涂了不同的颜色，中间用一颗图钉固定在一根细木棍上。他举着风车跑出幼儿园大门，风车在风里呼呼地转起来，四片颜色混成一片模糊的彩色圆环。

“妈妈你看！转得好快！”平儿举着风车跑了一圈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苏晚蹲下来看了看那个风车，说：“做得真好，回去插在阳台上好不好？”

平儿使劲点了点头，一路上一直举着那个风车，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说“别压坏了”。

晚上哄平儿睡了之后，苏晚坐在客厅里，把系统面板打开看了一眼。那行提示还在，数字，然后关掉了面板。

她靠在沙发上，开始在心里清点该安排的事。平儿明天送到姥姥家，跟她说清楚自己要出差几天。工作上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她亲自处理的了，物流项目收尾了，日常报表也交完了。公寓里没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水电关好就行。她清点完这些之后，发现需要安排的事其实很少。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不多不少，收拾起来不费力，也够让她在离开之前有一段过渡的余地。

第二天早上，苏晚把平儿送到姥姥家。她妈接过平儿的书包，问她“这次要去几天”，苏晚说“三四天吧”。她妈点了点头，说“你忙你的”，然后把平儿牵进了屋。

苏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回到公寓之后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冰箱里剩下的东西清空，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把水电燃气检查了一遍。她做完这些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看窗外。天色正在变暗，路灯还没有亮，对面楼的窗户已经有几扇亮起了灯。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弹出一行字：“跳转窗口将于明日开启。是否确认执行跳转？”

苏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那行字，说了一句：“确认。”

面板上又弹出一行字：“确认完成。明日零点执行跳转。目标世界待载入。祝宿主旅程顺利。”

她把面板收了起来，重新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在她闭眼之后亮了起来，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

她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偶尔的车声，呼吸慢慢放平。明天零点，她会从这里出发。平儿在姥姥家睡得安稳，工作已经交接完毕，公寓也收拾干净了。她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该留的位置。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的位置。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那道光在地板上停着，随着夜色加深而逐渐变得清晰。她没有再睁开眼，让意识在那片持续的、均匀的呼吸节奏中慢慢下沉，下沉到比平常睡眠更深的一层，那里没有梦，没有时间的标记，没有需要她做出判断的分岔口。她只需要继续下沉，一直到穿过某个界线，然后从另一侧浮上来，在另一个世界里重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