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晚出了客栈，沿着主街往南走。

她打算先看看城里哪些地方适合租房子，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可以做事的铺面或工坊。这具身体的原主没有别的手艺，但她自己会算账，能看账本，也能整理数据。如果城里哪家铺子需要账房或者伙计，她可以试试。

从客栈往南走了一段路，街两边的铺面渐渐多了起来。有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也有几间茶楼和饭馆。她在几家铺子门口停下来看了看，有的门口贴着“招伙计”的字条，她记下了铺面位置，没有进去问。走到街尾的时候，她看到一间空铺子，门板关着，门上贴了一张招租的告示，字迹是墨笔写的，

她把那个地址记在心里，没有马上去看。城西她不熟，需要先打听到那边的情况再说。

中午她在街边一个小摊上买了一碗馄饨，坐在摊子旁边的小桌边吃着。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一边下馄饨一边跟旁边的客人搭话。苏晚吃完付钱的时候问了一句：“婶子，城西孙家巷那边有没有空房子租？”

妇人抬眼看了她一眼：“孙家巷？那边房子倒是有几间空的，不过那条巷子偏，住的都是些做小买卖的，不太热闹。你想租那边的房子？”

苏晚说：“看看再说。”

妇人把碗收走，又补了一句：“孙家巷那边有个姓孙的老头，专门管那条巷子的出租事务，你到了问一下就知道。”

苏晚道了谢，沿着街道往城西走。孙家巷不难找，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巷子不宽，两侧是旧瓦房，墙根处长着青苔。巷子中段有一户人家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租房问事”，字迹比招租告示上的端正一些。

她敲了门，出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苏晚说明来意，老头带她去看了巷子里两间空房。一间在巷子深处，朝北，光线不太好；另一间在巷子中段，朝南，窗户对着一小片空地，采光比第一间好。苏晚选了第二间，问了租金，老头说一个月一钱银子，押一付一。她付了钱，老头给了她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租约的纸条，说“明天就可以搬进来”。

她拿着钥匙走出巷子的时候，天色还早。她在街上又转了一圈，在离孙家巷不远的一条街角上看到了一间小铺面，门板半开着，里面堆着些杂物，像是空置了很久。铺面旁边是一个卖菜的摊子，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菜筐。苏晚走过去问了一句：“大哥，这间铺子是不是空着的？”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空了大半年了。之前是卖纸的，后来搬走了。你要租？得去问巷子里的孙老头，这附近的铺面都归他管。”

苏晚点了点头，把铺面的位置记了下来。她没有马上去找孙老头问铺子的租金，而是先回了客栈。她需要算一下手里的钱够不够同时租房子和铺面，还需要想清楚租了铺面之后做什么。

回到客栈之后她把布袋里的碎银倒出来数了一遍，加上之前夫人给的那串铜钱，总共够她租一间房、租一间小铺面，再撑上一两个月的基本开销。如果生意做不起来，钱花完了她就得另想办法。

她把银子重新装好，坐在桌边想了想。她之前在物流公司和咨询公司做过的那些活计——算账、看报表、整理数据——在这个世界里用不上。这个世界没有数据接口，没有ERP系统，没有周报。但算账这件事本身是通用的。这个时代的铺子需要有人记账，需要有人核对进出货，需要有人把零散的数目算清楚。她可以帮人算账，也可以自己开一间铺子做点小买卖。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看着它。明天她搬进孙家巷之后，先去问问那间空铺面的租金。如果租金合适，她可以先把铺面盘下来，卖什么再慢慢想。她做过渠道预算，做过接口清洗，做过流程梳理——她知道怎么把一件复杂的事拆成一步一步的小事。开一间铺子，无非也是把这些拆开的步骤再装回去。

她躺下来的时候，钥匙还在桌上放着，银色的表面在油灯下反着一点光。她闭上眼睛，听见楼下街上有小贩叫卖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段还没写完的故事，等着下一句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