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铺面(1 / 1)

第二天一早,苏晚从客栈退了房,拎着包袱搬进了孙家巷那间朝南的空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有个小柜子,窗户对着外面的空地,光线比客栈的房间好。她把包袱里的东西放好,出门去找孙老头问那间空铺面的租金。

孙老头在自家院子里浇花,听她说要租那间铺面,放下水壶带她过去看。铺面不大,大约只有一张八仙桌的宽度,门口朝街,里面堆着些旧纸箱和一层灰。孙老头说之前是卖纸的,搬走之后空了半年多,租金每月八钱银子,押一付一,跟住房的规矩一样。

苏晚算了算手里的钱,租下铺面之后还能剩下一些周转。她跟孙老头签了租约,拿了钥匙,然后花了一整天把铺面打扫干净。旧纸箱清出去,地面扫了三遍,柜台擦干净,窗户纸换了一面新的。到了傍晚,铺面看起来清爽了不少,空空的,等着往里放东西。

她站在铺面门口看了一会儿,隔壁卖菜的中年男人收摊的时候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问了一句:“新租的?”

苏晚说:“嗯,先看看能做点什么。”

中年男人把最后一筐菜搬上板车,说了句:“这地方之前卖纸的,再之前是卖布的。你要是卖点日用的东西,街坊邻居倒是方便。”他推着板车走了。

苏晚把这话记下了。她回到住处,坐在桌边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列了一遍:先想清楚铺面卖什么,再进货,再开张。她没有做过买卖,但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一些零碎的市井知识——街面上的东西怎么定价、斤两怎么算、熟客怎么招呼。这些碎片不够用,但至少让她知道最基本的规矩。

她想了想隔壁中年男人的话。日用杂货是最稳的,家家户户都要用,不怕压货。但她手头的银子不多,铺面又小,进大宗的货不现实。她需要选几种周转快、占用空间小、利润稳定的品类——针线、纽扣、草纸、油盐这类东西,单价低但每天都有消耗,只要街坊认了门脸,就能慢慢攒出回头客。

第二天她去了城里的杂货批发点,问了几家供货商的价和起订量。她算了一遍账,选了四样东西:针线、草纸、粗盐和灯油。每样进的量都不大,但加起来铺面能摆满。她付了定金,约定后天送货。

下午她回铺面量了尺寸,去木匠铺定做了一个简易的货架和一块可以挂在门口的木牌。木牌上她没有写名字,只写了“日用杂货”四个字,等开业那天挂上去。

第三天货到了。她一个人在铺面里把货分门别类摆在货架上,针线放在最上层,草纸码在柜台旁边,粗盐和灯油放在靠里的位置。摆完之后她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看着这间不大的铺面被货物填满,光线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柜台上和货架边缘。她感觉到这间铺子像是从一张空白纸变成了一幅有内容的画,线条和颜色都是她自己一笔一笔加上去的。

开业那天她起得很早,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把木牌挂上去,然后站在柜台后面等第一位客人。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老太太,买了一包针和一卷线。她付了铜板,接过东西的时候看了苏晚一眼,说了一句“新来的吧”,然后拎着东西走了。

苏晚把铜板放进柜台也没有觉得紧张,只是像做一件很自然的事一样,把货递出去,把钱收进来,把账记上。

傍晚收铺的时候,她数了数抽屉里的铜板,够买一碗面和一壶水。不多,但够她过完今天。她把门板一块一块装回去,锁好铺门,走回孙家巷的住处。天色正在暗下来,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但远处已经能看到几盏亮起来的灯光。她走得很快,脚下的石板路被她踩出轻微的声响。回到屋里她把账本和剩下的铜板放在桌上,坐到床边休息。明天还要接着开门,她想,只要每天能有一点进账,铺子就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