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晚沿着主街往南走，专门看那些贴着招租告示的铺面。

她走了大半个城，看了四五间。第一间在城西，位置偏，门前是一条死巷，没什么人流，她看了一眼就走了。第二间在城南靠近城门的位置，人倒是多，但面积太小，跟她现在的铺子差不多，没有换的必要。第三间在主街中段，门脸宽，但房东要求一次付半年租金，她手头的钱不够。第四间在东街，位置不错，但铺面里面漏雨，房梁上有一片明显的水渍。走到下午，她在城南一条街上看到一间铺面，门面比她现在的大一倍，门口对着一个十字路口，来往的人不少。招租告示贴了有些日子了，纸边都卷了。

她记下地址，去找管这条街的租房中人问价。中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带她看了铺面。铺面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宽敞，前面可以摆货架，后面隔出一小间做库房，还有一扇后门通向后巷，进货的时候可以从后门进，不用走前门。租金比她现在那间贵了一倍多，但押一付一的规矩跟孙老头那边一样。苏晚在心里算了一遍，付完押金和第一个月租金之后还能剩下一些周转，虽然紧，但撑得住。她当场定下了，跟众人签了租约，约好三天后搬进去。

接下来的两天她一边照常开铺子，一边收拾东西。她把货架上的货分类清点，记下哪些需要补货、哪些可以带过去、哪些快过期了要先卖掉。她又去了一趟原来的批发点，把常用的几样货各进了一批，跟供货的伙计说好以后送到新地址。搬铺面那天她请了一个拉板车的帮工，把货架、货和柜台分两趟搬到了新铺面。收拾到傍晚，新铺面已经像模像样了——货架靠墙摆开，柜台放在进门的位置，后面的小库房里堆着备货。她又把后门试了一遍，门轴不响，开合顺畅。

第三天她正式在新铺面开了门。招牌还是原来那块“日用杂货”的木牌，挂在门口比原来显眼了不少。上午来的客人比在孙家巷那边多了一些，有几个是路过看到新铺面进来看看的生面孔。她照常递货收钱，照常记账。中午过后，一个中年女人进来买了两刀草纸和一卷线，付钱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是新搬来的？以前没见过。”

苏晚说：“原来在孙家巷那边，地方小，换了这间大点的。”

女人点了点头，拎着东西走了。下午又来了几个客人，有的是附近住的，有的是路过的。苏晚把每一笔都记在账本上，收铺的时候数了数，进账比在老铺面的时候多了一些。

锁了门往孙家巷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路过原来那间铺面，门板关着，门口的地上落了一层灰。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回到住处，她把账本放在桌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新铺面比原来远了一些，从住处走过去要多花一刻钟。她明天得早起一些。

她拿起木簪在手里转了一下，放回桌角。铺面换了，地方大了，货多了，进账也比以前多。但有些东西没有变——账本每天记，货每天盘，开门关门的时间照旧。她把该做的事做完，吹了灯躺下来，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车马声，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