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停停(1 / 1)

苏晚把那张纸条从门缝里抽出来,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遍。“老头那边昨天夜里被人盯上了。货先停一停。”没有落款,字迹跟之前那张纸条一样,圆润的笔画,收笔处带一点上挑。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暗兜里,推开门进了铺子。货架上的东西还是昨天傍晚收铺时的样子,整整齐齐地摆着。她先把门板一块块卸下来,然后把货架上的东西理了一遍,把价签扶正,把粗布重新叠好。做这些事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张纸条。

“货先停一停”——这说明老头那边的摊子出了状况,昨晚被人盯上了,可能是有人蹲在鼓楼附近盯着他。她不知道盯他的是谁,是衙门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但不管是谁,老头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所以主动把供货的事叫停。这个判断比硬撑要明智。

她坐在柜台后面,把昨天那个人给的铜牌从暗兜里摸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铜牌上的“沈记”两个字刻得方正,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记”字,然后把铜牌收回去。这枚铜牌暂时用不上了——老头那边如果停货,月底就不会有人来对账。她把铜牌放进柜台

上午来了几个客人,买了草纸、灯油和一卷线。她照常递货收钱,照常记账,动作跟平时没有两样。但整个上午她的注意力都比平时更分散一些,门口每进来一个人,她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对方的脸,确认是熟客还是生人。到了下午,她慢慢放松了一些。如果老头那边真的被人盯上了,盯的人应该不会跑到她铺子里来,至少不会这么快。

傍晚收铺之前,吴婶从老铺子那边过来了,把当天的账本交给她。吴婶说那边今天生意正常,卖了十几笔,没有什么特别的。苏晚把两份账本对了一下,收好,跟吴婶一起锁了门往回走。走到岔路口分开的时候吴婶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苏晚说:“没有,可能昨晚没睡好。”

吴婶没有多问,往孙家巷的方向走了。苏晚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回到屋里她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那张纸条说“货先停一停”,但没有说停多久,也没有说下一步怎么办。她不知道老头那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也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再来找她。她手头跟老头那条线的联系只剩下一枚铜牌和一张纸条。铜牌收在抽屉里,纸条收在暗兜里,两样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待着,等消息。

她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风比前几天小了,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她闭着眼睛,把那枚铜牌的形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开铺。经过城南那条街的时候她留意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明显面生的人在附近徘徊。她走到铺子门口,门板关得好好的,门缝里没有新的纸条。她卸了门板,开始摆货。

上午十点左右,铺子里进来一个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灰扑扑的衣裳,手里拎着一只空篮子。她进店之后在货架前面转了一圈,买了包粗盐和两刀草纸,付钱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鼓楼那边今天没人了。”

苏晚抬头看了她一眼。妇人面色平常,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拎着东西转身出了铺子。苏晚站在柜台后面,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鼓楼那边今天没人了”——这说明老头已经撤了,或者被带走了。不管是哪一种,那个摊子已经空了。

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整个下午她照常做生意,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傍晚收铺之后她回到孙家巷,推门进屋,在桌边坐下来,把昨天那张纸条和今天听到的那句话放在一起。老头那边的情况正在变化,但变成什么样,她还不知道。她手头的铜牌暂时用不上了,跟老头之间的合作也悬在半空。

她把铜牌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角,跟木簪和印章并排放着。三样东西摆在一起,像是三个未完成的节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铜牌收进暗兜里,吹了灯躺下来。

明天她还要去开铺。不管那条线怎么变,她的铺子照常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