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第二道栓
第二天一早,苏晚到铺子之后没有先卸门板,先绕到后巷去看了看。
后门还是她昨天锁好的样子,木杠子顶在里面,门栓绑着粗绳。她从外面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后巷里没有新的划痕,墙根底下也没有再出现纸片。她在后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前门进了铺子。
上午她做了一件事:把后院靠后门那面墙根底下的货全部挪了位置。草纸摞从最里面挪到最外面,粗布和陶碗换了边,酱醋坛子搬到离后门最远的那面墙序都变了。她在心里记下了新的摆放位置,然后把后门又检查了一遍。
十点左右吴婶过来的时候,苏晚问了一句:“老铺子那边后门有没有被人动过?”
吴婶说:“没有。我昨天专门看了,门框上没有划痕,锁也好好的。”
苏晚点了点头。老铺子那边没动静,只有城南这间被翻过。这说明盯她的人把目标放在了城南,可能因为她最近这边的生意比老铺子好,也可能因为老头供货走的是城南这条线。
中午掮客男人来了,这次他没有买东西,进门之后走到柜台前面,压低声音说:“你昨天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我打听到了。瘦高个,下巴有痣,外地口音——这个人最近常在城东一条巷子里的茶摊上坐着。茶摊旁边是一间小客栈,他住在客栈里。我认识那个茶摊的老板,说这人住了大概七八天了,白天出去,晚上回来,不知道做什么的。”
苏晚问:“城东哪条巷子?”
掮客男人说:“槐树巷往里走,巷子中段那间茶摊,没有招牌,就门口摆了两张桌子。”
苏晚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槐树巷她去过,巷口有棵老树,巷底有一扇绿漆门,是周家原来的住处。周家搬走之后那扇门一直锁着。现在有人在槐树巷里住了七八天,下巴上有痣,瘦高个,外地口音。这个人之前在后巷转悠过,在茶摊上打听过新盘的铺子,现在住在离周家旧宅不远的地方。这几条线连在一起,方向越来越清楚。
下午她照常做生意,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傍晚收铺之后她没有去城北,直接往城东走了一趟。她走到槐树巷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巷子里路灯隔得远,光线一段一段地铺在青砖路面上。她往里走了一段,经过那间茶摊的时候看了一眼。茶摊收了,两张桌子摞在墙边,老板在收拾炉子。茶摊旁边确实有一间小客栈,门脸很窄,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了一段。走到巷底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扇绿漆门。门还是锁着的,门上的封条已经褪了色,边角卷了起来。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靠近。然后转身往回走,经过客栈门口的时候她留意了一眼门口的灯笼间房。她扫了一眼那串木牌,其中一个上面写着一个“陈”字。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出了巷口之后她站在街边想了一会儿。那个“陈”字,可能是巧合同姓,也可能跟她想的那个人有关。陈先生已经离开本城了,走之前把簪子和钱都还给了她。如果他又回来了,或者他根本没走,那之前那些“了结”的说法就是假的。但如果这个“陈”只是巧合,那住客栈的那个人跟她想的人没有关系。
她回到孙家巷的住处,推门进屋,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理了一遍。住客栈的人、槐树巷的位置、那个“陈”字木牌、后巷的拖痕、老铺子门口的瘦高个、茶摊上的打听——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摆了一排,有些能对上,有些还悬着。她不知道住客栈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去她后巷翻东西的人,也不知道那个“陈”字是不是陈先生。但她知道一件事:有人在摸她这条线,而且已经摸到了离她很近的位置。
她拿出账本,在背面记了一行:“槐树巷客栈,瘦高个住七八天,姓陈标记。跟后巷翻货可能同一人。”写完之后她把账本合上,坐在炭盆旁边烤了一会儿火。窗外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窗户纸响个不停。她往炭盆里添了两块炭,看着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吹了灯躺下来,把那半张草纸和今天记的地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她打算先去城北跟老头对一下这件事,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新的动静。然后她得想一个办法,弄清楚住客栈那个人到底是谁、来城里做什么、跟她这条线有什么关系。她不能在铺子里等着别人找上门,但也不能直接去客栈问。她需要一个既能摸到底细又不打草惊蛇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