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沐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陈有余看向桌上的东西。
只见是一件叠得很平整的薄甲,颜色很暗沉,像用极细的金属丝密密织成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金属的光泽。
他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楚君沐:
“这是什么?”
“金丝护甲。”楚君沐回答,然后又细细说了一下用处,“这护甲是用西域天蚕丝混着玄铁细丝织出来的,全京城也找不出几件。能挡普通刀剑,也能挡手铳的铅弹。你既然要去北境,穿上它,关键时刻能保一条命。”
陈有余直接傻眼了。
金丝护甲,那可是千金难得的东西,不要说整个京城,就是整个大晟朝也没有几件。
如今楚君沐却把这护甲给他,他第一反应是对方肯定又想要利用这护甲做什么。
上次账本的事情,他差点就被当枪使,现在又有人给他送来这么一个说是能保命的东西。
他怕这东西不是来保命,是要他命的。
他看着桌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甲,又看了看楚君沐那张在灯影里看不出表情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翊王殿下,你每次半夜来我这儿,不是送要命的东西,就是送要命的东西。上回那本账册差点没要我命,这回忽然送个保命的东西,我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上次那账本,要不是他聪明机警,指不定现在落得和太子一样的下场。
不,他的下场只会比太子更惨。
太子是储君,皇上多少有顾虑。
他不过是臣子,皇上对他完全没有顾虑,皇上要是想对他动手,那简直易如反掌。
楚君沐扫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真的只想给他送一件能护他性命的东西。
“你要是死在了北境,这京城就少了一个有趣的人,我还没看够热闹。”
说完,他不再说其他,便径直起身,推开了窗,夜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一歪。
楚君沐如上次一样,一只脚都已经跨上了窗台上,又回头看了陈有余一眼:
“护甲贴身穿着,别让人看见。北境那边不只有鞑靼人,还有别的眼睛。”
说完他便翻身出了窗外,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有余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味。
北境除了鞑靼人之外,还有别的眼睛?这眼睛指的是什么?
楚君沐一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陈有余看着桌子上的那件金丝护甲,伸手拿起护甲。
很轻,就像是一匹上好的布料,可上手一摸,却能摸到那一层细密的、冰凉坚硬的玄铁丝。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检查了两遍,并没有任何问题。
他把护甲放下,走到窗户旁,窗户还没有关上,他看向窗外。
虽说已经过了元宵节,但是外面还在下着雪。
这雪虽说没有除夕的时候大,但也不算小。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景致,不管是屋顶还是街巷,都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京城的天气都如此,那北境边关那边的天气只会更恶劣。
他关起窗户,走到桌案边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他忽然觉得看不透楚君沐这个人了。
刚才楚君沐像是真的只是来送一件护甲这么简单。
临走的时候,还提醒他北境那边还有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