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对方三天前就盯上了,没想到大晟人这么敏锐。
秦飞羽捕捉到了赤那眼中的反应,他把地图收了起来,站起身走到赤那面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道:
“你不想说也行。但你那些年轻人里头,已经有人把你们的行军路线说了。他们怕死,你也看见了。”
赤那猛地抬起头,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来北境,不只是送炮的?”
他一直以为这三百号人的队伍,是押送大炮的,没想过另有目的。
秦飞羽没有应声,眼睛一直盯着赤那。
赤那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狂野而嘲讽:
“你们来晚了,我们大汗上个月已经在乌伦河畔点齐了十万兵马,等春雪化尽,就踏过雁门关。北境州的粮草早就见底了,你们那几门破炮,挡不住我们鞑靼人的十万马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之间扬着说不出的得意,仿佛他们的十万马蹄已经踏过了雁门关。
秦飞羽却面不改色,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站起身,示意自己的亲兵看好赤那,便大步走出了帐中,往陈有余的大帐的方向而去。
陈有余的帐篷是他们营地里最大,也是最稳固的一个。
秦飞羽虽说和他是平级,却并没有为这事而感到不平。
陈有余和他带来的人用的帐篷都是陈有余自己设计,并且做出来带来的。
那样式不仅好看稳固,收合还方便。
他进帐篷的时候,陈有余正在往炭盆里添新炭,见他来也不意外,仿佛特意在等着他。
陈有余见秦飞羽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问出来了?”
“十万兵马,在乌伦河畔集结,雪化了就入关。”秦飞羽实话实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绷得很紧。
“这话,你觉得有几分真?”陈有余把碳放到盆里,放下碳夹,拍了拍手中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说的应该是实话,要是这样我们的日子不多了。”秦飞羽道。
他们还要五六天才能到达北境州,到达北境州之后,还得去跟郭威申请调兵的事情。
要是顺利需要一天的时间,可要是不顺利又要耽误几天。
况且他作为这次攻城的主将,赶了一个月的路,也要休整休整,这样才有精神。
陈有余听后,却笑了笑,从桌案上拿起一卷地图展开,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点向地图上雁门关西北侧一个细小的标注道:
“十万人,总得走一条路。他们选乌伦河,那就得经过鹰嘴峡。秦将军觉得,要是在那峡口架几门炮,两边崖顶上再伏三五百名弓箭手,他们十万人,能过得来几个?”
秦飞羽盯着陈有余指的地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很快又浑身激动不已。
他抬头看向陈有余,眼神里没有之前的轻视,有的只是信服。
要是真的如陈有余所说,那鞑靼人的十万兵马确实过不来几个,甚至他们能以最少的人,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他没想过,陈有余一个文官,竟然懂得利用地形优势去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