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情不自禁,自顾自地说起了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本王十岁那年生病,发烧烧得厉害,烧了两天两夜。我让人去请父皇,传话的宫人回来说父皇在批折子,晚些来看我。我等啊等,等到第三天烧退了,父皇也没来。”
他的话带着自嘲。
“我母妃没的那一年,我一个人住在母妃宫里,大冬天的,我缩在墙角,手脚冻得发紫。那时候我就想,父皇要是在,说不定能让人送一盆炭来。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那个冬天可真冷啊!那冷得刺骨的感觉,我至今都忘不了。”
他说的语气非常平,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或许是没对比就没伤害,又或许他觉得和床上的人说说话,床上的人就能更快醒来。
“如今你昏迷不醒,父皇把乾清宫都让出来给你住,还让太医院的御医轮流给你诊脉,满天下贴告示请名医。我找了秦合来,他看我的眼神都比平日顺眼了两分。”
说到这,他有些自嘲地笑出声,“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做了二十多年儿子,却比不上你一个做臣子的。”
他对他父皇早已没有多大期待,可他父皇对一个臣子这样,他心里多少还是发酸。
要不是对方是陈有余,他指不定会把对方偷偷掐死。
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的,省得碍眼。
说完,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陈有余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看了很久。
总觉得这背后肯定没这么简单。
父皇的性子,他最是了解,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朝臣这么好。
这种好比对太子和他三哥好。
这就很奇怪了。
谁不知道,太子是他父皇一手教导起来的,是大晟朝未来的储君。
他三哥睿王是柔妃生的,他父皇宠爱柔妃,爱屋及乌,连他三哥一起宠了。
可陈有余不过是一个朝臣,就算帮大晟朝保住了北境州,他父皇最是会权衡利弊得失,为了声名,他也顶多找名医给诊治,赐最贵的药材,绝对不可能安置在自己的寝宫,亲自照料。
他忽然凑近陈有余的耳朵,低声问: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跟父皇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对你?为什么父皇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说着,他偏头看了眼殿门的方向,确定没人进来,又转过头继续低声说:
“陈有余,你要是能听见,就告诉我一声。你到底是谁?”
可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陈有余却听见了。
刚才被秦合的银针这么一刺,他似乎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虽说那声音很小,也很远,但是他却听清楚了。
这声音是楚君沐的声音。
他很奇怪,为什么会有楚君沐的声音。
关于楚君沐说的那些话,他听后直皱眉。
楚君沐在说什么话?还问他和皇上到底什么关系?
这听着也太奇怪了。
这满京城的人不都知道,是君臣关系啊!这可是满朝上下都知道的事。
还有楚君沐那话里头的味道也不对,怎么听着有些酸溜溜的。
就算吃醋,也不该跟他吃醋才对,皇上是楚君沐的爹,楚君沐跟他吃什么醋?
楚君沐这心思有点让他没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