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的一个接一个,管事们排着队往陈府送礼。
周师爷在前厅支了张桌子,拿着笔记着,记到后来手都酸了。
库房那边便有小厮来报说放不下了,周师爷便吩咐小厮先把他隔壁那间空屋子腾出来先堆着。
陈守田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管事进进出出,礼盒一堆一堆的往库房搬,心里反复在琢磨一件事情。
这些人前阵子还跟着方慕直在朝上弹劾余娃,如今皇上在陈府待了一天,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他想了想,站起来去了书房找陈有余。
陈有余正在书房看着账册,对着那些账册正在发愁。
如今荣安街温泉馆已经建成了,玉矿也在开采。
还有之前开的会馆,日进斗金。
他花钱的速度现在跟不上进账的速度。
见陈守田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账册。
陈守田进来后,在陈有余桌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搓了搓手:
“余娃,爹想跟你说件事。今日这阵仗你也瞧见了,皇上在咱家待了一天,这条街上的人都看在眼里。爹琢磨着,你是不是该认回去?”
陈有余看着他爹,有些不解:
“爹,你不是舍不得我吗?难不成今日皇上来,给你送了礼,就把你给收买了。”
“谁稀罕那些礼,你爹是那样的人吗?”陈守田急声道。
陈有余盯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那不然,为什么昨日还跟我说舍不得,今日又改主意了?”
陈守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爹之前拦着不让你认,是爹有私心。可今日看这些人上赶着来送礼,爹想明白了。你不能因为爹那点私心,就耽误了前程。皇上待你是真心的,爹看得出来。”
在他看来,余娃跟着他这个泥腿子,一点前途都没有。
官场上他帮不上忙,铺子赚钱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
也没有一个显赫的家世身份。
要是余娃能认祖归宗,上了皇家玉牒,那他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在弹劾欺负他之前,也要掂量掂量他的身份。
陈有余把账册合上,往案角一推:
“爹,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认。”
陈守田皱起眉头,一脸的无奈:
“你这孩子……”
“再说我认回去了,你怎么办?”陈有余看着他,“我成了皇子,肯定得先搬进宫去住,你一个人留在陈府,我隔三差五才能出来看你一回。你要是想我了,还得递牌子进宫,你受得了吗?”
陈守田一想到陈有余昏迷不醒,住在乾清宫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能去宫里探视,可心里总不是滋味。
想到这,他没有应声,彻底沉默了。
陈有余趁着这个机会,把事彻底说开:
“再说了,当皇子有什么好的。宫里的斗争可比外头激烈得多,我还没认回去,就有人对我先下毒了,要不是秦合医术高明,我差点没了命。”
“我现在这样挺好,三品官当着,银子花着,谁也不用得罪。”
说着他看向陈守田,声音低了些:
“爹,你别多想。维持现状就很好。”
陈守田坐在那儿,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正说着,周师爷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人,方大人又来了。”
陈有余想到方慕直,心里头就有抵触心理:
“那老登又来做什么?”
前几日来的时候,盯着他的目光无比地崇拜,昨日弹劾起他来也丝毫不嘴软。
他都怀疑那老登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周师爷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
“被他夫人揪着耳朵来的,属下在门口瞧见的,他夫人揪着他的耳朵,从巷子口一路揪到咱府门口才松手。方大人耳朵红透了,小的瞧着都疼。”
陈有余听到这话,笑出了声:
“走,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