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劝她:
“母妃别在意这个。皇后废不废,名分上差一层,可实际上跟废了没两样。她囚在冷宫里,只留一个人伺候,连宫门都出不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只要儿臣坐上太子之位,将来继了位,母妃照样是太后。到那时候,皇后的名分留着就留着,碍不着我们什么。”
柔妃看着如此沉稳的睿王,把心里那点不甘往下压了压,笑了笑:
“珩儿说得对,是母妃心急了。”
说完,她话锋一转,提起了今日太子在大殿上喊的那句话:
“太子喊皇上要立陈有余为太子。这话虽然是他发狂的时候喊的,可未必是空穴来风。皇上这些日子对陈有余什么态度,你也瞧见了。如今太子彻底废了,储位空着,这个陈有余不得不防。”
睿王的脸色沉了沉:
“陈有余确实是个麻烦。儿臣原以为赵元朗那事能把他拉下来,没想到他反手就把赵元朗绕进去了,还真是可恨。”
柔妃靠在引枕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不好对付,可也不是没法子,我倒是有个主意。”
睿王看着她,问:
“母妃想到了什么法子?”
柔妃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陈有余是在宫外生的,二十多年了,他那个娘也死了。皇上要认他,凭的是什么?凭的是秦苍查出来的身世,凭的是陈守田那张嘴。可这些东西,经得起细查吗?”
说着,她停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
“只要等皇上要跟他相认的时候,让人在朝中传话,说他未必是皇室血脉。他那个娘在宫外二十多年,跟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谁说得清?陈守田是他舅舅,舅舅替妹妹养孩子,养大了送到皇上跟前认爹。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种,光凭陈守田一张嘴,可不够。”
楚君珩听到这,眼睛都亮了:
“母妃的意思是,质疑他的血脉?”
“不用坐实,只要传出风声,让朝臣们心里犯嘀咕,让皇上认他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这事便可。”柔妃说到这,冷哼一声,“皇上那个人,最重脸面,有人当殿质疑,他就得查。查来查去,认亲的事就拖下去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楚君珩笑了一声:
“还是母妃有办法。”
柔妃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高兴,这事得做得干净。传话的人不能跟咱们沾边,得找个朝中跟我们没来往的,最好是跟陈有余有仇的。”
楚君珩想了想,想到一个人:
“母妃觉得都察院左都御史方慕直如何?”
柔妃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方慕直这人不行,他这个人太直,不会干这种事,你再想想旁的人。”
楚君珩点了点头:
“儿臣回去琢磨琢磨,母妃放心,这事儿臣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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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承安帝用了晚膳,把筷子放下,人就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
李公公在旁边伺候着,见他面色发白,额角沁着一层细汗,赶紧上前问了一句。
承安帝摆了摆手,说没事,坐一会儿就好。
可李公公瞧着他,从早朝下来之后就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