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也能说,为何非得大半夜。
他们越发觉得皇上是不是年纪大了,爱折腾了。
可他们出宫的时候,从李公公嘴里得知,皇上流血的事情,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皇上如此反常,只怕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是打算把陈有余认祖归宗后,想要立太子了。
“裴大人,这事下官会考虑得。”陈有余道。
他原本就打算等完成唱歌的任务,便找皇上说此事。
如今说客都找上门了,他没理由往外推。
裴峥原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见陈有余这样说,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不负皇上所托。
两人刚说完,承安帝来了。他的脸色看上去比昨日差了许多。
看着就像是苍老了十岁。
所有朝臣各自归位,站好,开始上朝。
陈有余蹙了蹙眉,皇上的情况看着比裴峥说的还糟。
正想着,就听到皇上在点他的名字。
“陈爱卿,还有三日,鞑靼的昭图大汗便会来我朝谈和,你可有良策,扬我朝威,震慑其心,使其俯首称臣。”
皇上的声音有些发虚,朝臣们都听出来了。
陈有余从位置上,站了出来,拱手道:“皇上,臣的法子是等昭图大汗进京那日,臣在殿上唱一首北境的战歌。”
此话一出,几个朝臣侧过头来看他,像是在看疯子。
有朝臣皱眉,觉得陈有余这个法子无比荒诞。
承安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陈有余,忽然笑了一声:
“哦?什么曲子?可否先唱来听听,好让众位大臣听听是否可行?”
陈有余心里暗道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在殿中,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狼烟起,疆北遥瞻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头一句出来,大殿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词是好词,气势磅礴,可那调子跑得没边了。
陈有余的嗓门不小,可调子找不着,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间那段转音听着像是被人踩了脖子的鸡在扑腾。
别提有多难听。
可他唱得认真,一句接一句,越唱越投入,唱到激愤处,手还情不自禁地比划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晟,要让四方来贺。”
唱完了,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没人说话。
几个年轻御史低着头,肩膀在抖,忍着笑不敢出声。
向来讲究严肃的当朝首辅赵秉衡脸都绷得紧紧的,怕自己一张嘴就绷不住了。
承安帝端坐在龙椅上,实在有些没绷住,肩膀抖动了两下,郁结的肝气都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陈有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词写得不错,只是这个调子,朕从没听过。”
陈有余暗道可算是唱完了,他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