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院判一走,承安帝又开始批折子。
李公公刚才松的那口气,才下去,又提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提醒:
“皇上,刚才张太医说了,少批些折子。”
他说话的声音都是压着的,生怕惹怒了皇上。
承安帝换了一条新手帕捂了捂,血不再流了,又看了眼御案上堆得高高的奏折本,深叹了一口气:
“朕今日把这些奏折批完,明日再少批一些。”
李公公无奈,想要再劝,承安帝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李公公,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就去帮朕盯紧点药,别让手底下的人给煎糊了。”
李公公只能闭上嘴。
承安帝批了好一会儿折子,忽然想起什么,朝着李公公吩咐道:
“去,把裴峥和赵秉衡宣进宫,朕有事和他们相谈。”
李公公愣了一下,皇上大晚上的宣内阁首辅和吏部尚书,怕不是要立诏书?
想到这,他应了声是便出了御书房。
看来,这朝堂上怕是要变天了。
大半夜,裴峥接到皇上入宫宣召,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进宫。
内阁首辅裴峥接到皇上大晚上宣召,眸色一深。
皇上平常很少在半夜传唤他。上一次半夜传唤他还是三年前因为南方水患,尸骸遍野的事情。
时隔三年,半夜宣他入宫,只怕这事也小不了。
联想到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似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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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陈有余如往常一样准时去上朝。
走进大殿,破天荒地没有看到皇上。
有朝臣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在低声交谈议论着什么,好像在议论皇上为何还没来早朝。
皇上可是从来不会无故迟到。
陈有余好奇,今日这是什么情况?吏部尚书裴峥便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陈大人,你可知,皇上今日为何还没来。”
陈有余又摇了摇头,道了句不知道。
裴峥又凑近了些,用手挡着风,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昨晚,皇上批折子批到流血了。听太医院的张院判说皇上昨日因为皇后和云家通敌叛国的事情动了大气,肝火旺盛,加上连日劳累,年纪也在这儿摆着,身子底子不如从前了。”
说着,他还深叹了一口气,“太子不顶事,如今被废了,皇上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陈有余听着裴峥这话有些奇怪,用同样低的声音问:
“所以裴大人,你是来当说客的?”
他可不认为裴峥会在大殿上跟他拉家常。
裴峥看了眼陈有余,没有半点被看穿的尴尬,反而一脸认真地开口道:
“陈大人聪慧,跟陈大人说话就是不费劲。”
昨晚,他大半夜被皇上宣进宫,皇上就为了和陈有余相认的事情。
说起这事,皇上就一脸的愁色,希望能让他们做说客。
虽说皇上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和赵秉衡当时两人还相互对视了一眼,大半夜的宣他们入宫,竟然就为了让他们当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