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图大汗见承安帝如此回应,脸上那属于北狄人的蛮横劲儿又冒了出来:
“那第三个条件,恕本汗不能答应。”
俯首称臣,是件丢脸面、丢尊严的事。
承安帝不怒自威:
“昭图大汗,这可由不得你不答应。你不要忘了,这场谈和,是你们自己求来的。求人就要求人的态度,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昭图大汗要是不答应,之前谈的条件全作废。
满殿朝臣也跟着同仇敌忾,目光发沉地盯着昭图大汗。
皇上说的对,是他们主动来谈和的,不是他们说了算,是他们大晟说了算。
他们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他们大晟的腰杆就直了。
这一切都是陈有余的功劳。
有武将站起身,朝着昭图大汗,冷声冷气地道:
“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昭图大汗不乐意,我们大晟也不勉强,到时候我们北疆见。到时候看看是我们大晟的大炮快,还是你们北狄的马蹄快。”
要不是规矩在,他们恨不能现在就给鞑靼人下战书,一决高下。
在没看到陈有余操练那些士兵的时候,或许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底气。
可自从看了操练之后,亲眼看到大炮和手铳的威慑力,他们底气十足。
他们恨不能现在就拉着那些大炮和手铳,跟鞑靼人正面干一场。
武将们心里对鞑靼人无比憎恨,北疆无数无辜百姓,都遭受过他们的屠戮。
有第一个人站出来,接下来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昭图大汗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攥着拳头,恨不能把拳头砸到那些武将们的脸上。
但,阿楚勒和布和还在大晟人手中。
要是今日他空手回去,他底下那些部落的人,还会觉得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又哪里有能力保住他们。
想到这,他心中无比挣扎,脸上的肌肉也随着扭曲起来。
他看了眼陈有余,然后扫了一圈大晟朝朝臣的嘴脸,最终把目光投向承安帝,咬牙答应:
“好,这三个条件,本汗答应你。”
昭图大汗应下条件之后,殿里的气氛松了些,内侍上前给两边添了酒。
承安帝端起酒杯正要说两句场面话,陈有余却从位置上站起了身。
紧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把纸翻开,一项一项念。
最上头一行大字写得清清楚楚,大晟与鞑靼和谈条款。
战马五千匹,分六个月交齐。
城池六座,交割日期定在三个月后。
鞑靼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边墙之外不许放牧,不许越界。
念到后面,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件事,前面两项完成,他们才会放了阿楚勒和布和。
念完后,他把纸合上,拱手道:
“皇上,口说无凭,需立字为据。臣拟了这份文书,一式五份,大晟和鞑靼各执一份。剩下三份,臣以为该送往东夷、西番和南蛮,昭告天下。”
鞑靼人翻脸不认账的本事,北境百姓最清楚不过。冬天签了盟约,夏天就能过界放马。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就说底下部众不听号令。
这种事几十年了,大晟吃够了亏。
现在白纸黑字写下来,让昭图大汗签字画押,再往西域诸国一发,往后谁想赖账,就得掂量掂量。
天下人都看着。
此话一出,昭图大汗的脸色大变。
陈有余这一招还真是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