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线索串上了。

为什么他们记不清下班之后的事情？因为下班之后，身体的控制权就交给了另一个人格。为什么他们会丢失过去的记忆？因为“里面的人格”被强行隔离了，只能保留和工作相关的记忆。为什么林然会突然变成病人？因为她的“里面的人格”彻底崩溃了，被永远困在了这个科室里。

“那……外面的人格，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吗？”陈子杨急切地问道。

郝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不知道。两个人格的记忆是完全隔离的。外面的我们，只知道精神科很轻松，每天只要来上九个小时班，就能拿20积分，剩下的时间可以随便玩。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每天都在被洗脑，在一点点变成行尸走肉。”

他举起手里的药片，继续说道：“但外面的我怕我疯了，给我兑换了这么一盒抗精神污染药，能勉强维持‘里面的人格’的思考能力。不然的话，我现在也和其他人一样，只会傻乎乎地写病历，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切割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

郝亮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郝亮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沉重：“而且，短信上还说了，这个科室的通关条件是——只要有五个规培生彻底疯掉，变成这里的病人，剩下的人就能安全结束轮转，离开精神科。”

陈子杨浑身一震，也明白了，他是想等其他人先疯。

难怪涂磊对他们的争吵和混乱视而不见，难怪他总是一副慈祥无害的样子。他根本不需要主动杀人，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等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崩溃、疯掉。只要凑够五个病人，他的KPI就完成了。

现在，林然已经疯了，佳乐也消失了，还差三个。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别人疯掉就行了？”陈子杨的声音有些沙哑。

“本来是这样的。”郝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可是我没想到，外面的那个我，竟然暗算了我。”

他拉开自己的白大褂，露出了肚子。陈子杨倒吸一口凉气。郝亮的肚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刀痕，都是用小刀刻出来的字，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清晰可见。

“救我”“涂磊在切割我们”“精神科是陷阱”

一行行血淋淋的字，触目惊心。

“这是我刻的。”郝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外面的我不会管这里的死活，所以我拼命在身上刻字，想提醒外面的我，让他想办法救我。可是……可是外面的那个混蛋，看到这些字之后，竟然不管，还让我继续坚持，他根本没当回事！他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管我在这里的死活！”

他用力捶了一下墙壁，眼睛通红：“我已经快撑不住了。这个药的副作用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再过几天，我也会变成和林然一样的傻子，永远被困在这里。”

他抓住陈子杨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恳求：“陈医生，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破过ICU的循环，你是唯一一个能对抗这些诡异的人。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能让外面的你，和外面的我沟通，一起想办法打破这个该死的人格切割！”

陈子杨看着郝亮肚子上那些血淋淋的字，又看了看他绝望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刀痕。

也就是说，外面的那个他，也和郝亮外面的人格一样，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每天在307值班室吃喝玩乐，根本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正在精神科里，一步步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