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内分泌科的临时家庭4(1 / 2)

不是医院值班室常见的上下铺架子床,也不是常规隔得老远的两张单人窄床,而是两张厚实的软质陪护床,铺着同色系的米白床单,两张床挨得极近,中间只留了不到半米的缝隙,比普通小酒店的标准间间距还小,几乎是并排挨着的。

陈子杨的脚步顿了半秒。

之前和林墨、李立他们搭班值班,要么是上下铺,要么是两张床隔着老远,哪怕共处一室也坦坦荡荡,没半分尴尬。可现在他和沈清一男一女,孤身在这密闭的值班室里,两张软床又贴得这么近,夜里翻身说不定都能碰到对方的手肘,莫名就生出点暧昧的局促。他下意识扫了眼沈清的神色,指尖悄悄攥了攥包带。

沈清倒是很自然,脱了白大褂挂在门后挂钩上,走到靠里那张床边坐下,拿起碎花保温杯拧开盖子:“科里值班室一直就这么摆的,你要是觉得别扭,我明天找后勤要个屏风隔一下?”她说得坦荡,眼神清明,没半点多余的情愫,反倒显得陈子杨刚才的念头有些多虑。

“不用,就值个班而已,没那么讲究。”陈子杨内心突然有点小激动,赶紧把自己的包放到靠外的床头柜上,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异样。

但他心里却觉得这点反常。

医院值班室都是怎么节省空间怎么来,偏偏内分泌科摆两张这么近的软床,实在不合常理。

他抬眼扫过房间的角落,又低头看了眼上臂贴着的血糖仪,白天那条“人经不起证明”的短信再次浮上脑海。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下来,走廊的灯光自动暗了一档,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短促地响了一声,又很快归于平静。

这看似平和的病区里,处处都藏着说不通的细节。

第一晚的驻科生活,刚刚拉开序幕。

两张单人床挨得极近,中间只剩下一道窄窄的过道,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像是一条被黑暗模糊了边界的沟壑。

陈子杨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隐约的轮廓。

身侧不远处,能听到沈青极为轻缓、甚至有些刻意压制的呼吸声。俩人开始闲聊起来,聊起自己如何来到这所诡异的规培医院时,那些荒诞却又无法逃脱的现实,让屋子里的空气显得格外沉闷。

“……反正,我一睁眼就在那台手术前了,根本没得选。”陈子杨收回思绪,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沙哑。

隔壁床上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沈青翻了个身,侧面向着他的方向。

“你至少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沈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浸透了骨髓的疲惫,“我来这之前……是在呼吸科。”

陈子杨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在黑暗中捕捉着她模糊的剪影,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那天是个中班接夜班。”沈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气听着平静,可藏在被子外面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一个重症慢阻肺合并呼吸衰竭的老爷子,大白班的同事交班时说指标还算稳。可我刚签完字,前脚交班的人刚走,后脚监护仪的报警声就炸了。血氧饱和度断崖式地往下掉,60、50、40……我立刻组织抢救,推药、气管插管、按压……可最后,人还是死在了我的班上。”

说到这里,沈青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那晚抢救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和家属的哭喊,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逼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