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内分泌科的临时家庭16(1 / 2)

陈子杨心里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他转身就往西侧的医生办公室跑。

那里的窗户正对着住院部的后广场。推开窗的瞬间,冷风裹着浓重的雾气扑面而来,他低头往下看:楼下的水泥地上趴着一个人,身上的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身下慢慢洇开深色的痕迹,脚边还滚着半只眼熟的不锈钢保温杯。

哪怕看不清脸,陈子杨也瞬间认出了那是李安东。

不过十几秒,楼下就冲过来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工,动作熟练地把人抬上担架,盖上白布,脚步匆匆地往急诊科方向走,全程没什么多余的声响,熟练得像是处理过无数次同样的事。

陈子杨的指尖冰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他转身就往走廊尽头冲,过去,晨希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亮着盏昏黄的小台灯。晨希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个玻璃酒杯,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酒,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滑下去,没溅出半滴。地上歪着那只李安东带来的保温杯,温热的水洒了一地,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脸色铁青的陈子杨,嘴角甚至还勾着一点淡笑,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晚上的酒了?

“是你把他逼下去的?”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翻着红血丝,刚亲眼看见人坠下去的冲击还没散,此刻对着晨希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晨希只是抬眼扫了他一眼,说:

“是他自己跳的。”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过你放心,死不了。”

“死不了?”陈子杨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十楼摔下去,怎么可能死不了?”

“你以为这里是现实世界?”晨希嗤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脆的一声响,“这儿本质上就是个靠执念撑起来的精神世界。只有规则里才能真正抹掉一个人的存在,物理伤害算什么?摔得再碎,都能拼回去。”

陈子杨僵在原地,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他想起骨科那些被变异病患撕碎的人,想起精神科凭空消失的规培生,原来真正的死亡不是物理层面的。

可他随即又皱紧眉:“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来?”晨希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少说一年多吧。骨头全碎了,内脏也烂得差不多,得一点点长回去。这期间所有痛感一点都不会少,断骨重生、脏器修复的滋味,挨一天都像扒层皮,比直接死了难受百倍。”

她说得轻描淡写,陈子杨却听得心口发紧。李安东只是接受不了骗局的打击,却要承受这样生不如死的惩罚。他攥紧了拳头,刚要再开口,晨希却先一步抬眼,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我提醒你一句。”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散漫,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别用这种质问的口气跟我说话。你想知道的事,全看我愿不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