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想推回去:“不用,我……”
“拿着吧。”陈子杨打断她,“我有左弯钳就够了,你手里没东西,遇上突发情况太被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进去之后你跟我一组,互相有个照应。”
沈清应下了,指尖碰到冰凉的刀柄,像触到一小块温凉的玉。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再推辞,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术刀收进了自己口袋。
心里那点隐秘的雀跃快要藏不住,她算准了他不会放着自己没装备不管,却没料到他会直接把自己常用的手术刀递过来,还主动提了组队。
不是她凑上去的,是他先伸手拉了她一把。
刘凯在旁边拍了下手:“这不就齐了!咱们五个人分两组,子杨和沈清一组,我、赵宇跟墨姐一组,前后错开走,遇事也好互相支援。”
林墨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相机的皮质背带。
她心里像卡了根细而软的刺,不扎人出血,却密密麻麻地硌得发闷。从沈清拿出那把左弯钳开始,一切都太“刚好”了。
刚好能找晨曦换回陈子杨的旧物,
刚好把自己最趁手的瞳孔笔让了出去,
刚好空着手没了自保的装备,
又刚好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陈子杨身边。
之前在内分泌科,她只当是王玲的试炼安排,两人被迫绑定着走了一路,算共过患难,她没往心里去。可现在再看,沈清这一步步走得太稳,每一步都踩在陈子杨的责任心上。看着是退让、是付出,实则轻轻巧巧就把自己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成了最需要他照应的那个人。
这感觉太难受了,像喉头卡了半颗没咽下去的苦杏仁,涩得发苦,偏生吐不出来。
可这话她没法说。说破了,倒显得自己小气多疑,平白搅了几个人的默契;不说,又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凑近,自己反倒落了个不上不下的被动位置。
更何况刘凯和赵宇经验浅,应对诡异全靠本能躲,她总不能扔下他俩,跑去跟陈子杨凑一组。于情于理,她都该带着这两个没多少自保能力的人。
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转了几圈,面上却半点波澜没露。她抬眼冲刘凯点点头,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点异样:“行,就这么分。”
说着她目光扫过沈清,对方正低头把手术刀往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放,侧脸安安静静的,睫毛垂着,看着温顺又安分。林墨收回视线,指尖在冰凉的相机机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这样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进了科室,各凭本事保命,她不信沈清真能靠这点心思站稳脚跟。至于别的,等熬过这一轮,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陈子杨这时已经把工具袋收拾妥当,抬眼看向她:“明天一早去教务科交申请,然后等入科前再核对一遍装备。”
“知道。”林墨应了声,把相机放进随身的包里,拉链拉到底,像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也一并锁了进去。
窗外的雾气又浓了几分,贴着玻璃往缝里钻,把台灯的光晕得越发模糊。没人知道肝胆外科的铁门后藏着什么,可他们都清楚,这一步,是非踏进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