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行。”
林墨抢先开了口,背着相机往前站了半步,眉头微蹙,语气直接得没留余地,“晚上要的是牵制和跑路速度,我有定帧相机能短暂滞缓诡异,之前在精神科也闯过深夜病区,经验比你足,不会拖他后腿。”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沈清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抬眼看向林墨,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没多少深夜直面诡异的经验,真遇上事,说不定真的会成为累赘。
“都别争了。”
陈子杨抬手打断两人,语气沉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们都不去,我一个人陪他们值就行。人多目标反而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更要紧的:“还有件事记牢。今早交班张秉坤特意提问郝亮,不是随便问的。你们想,钱兵操作不合格直接被抹除,那要是提问答不上来,算不算‘不配做住院医师’?大概率也会触发风险。”
几人心里都是一凛。之前只盯着夜班处置超时的坑,竟忘了早交班的提问也是一道关。张秉坤那种行事风格,根本不会讲情面,答不上来和处置不合格,在他眼里或许没区别。
“回去之后都抓紧背肝病相关的急症处置流程,尤其是夜班高发的术后出血、胆汁性腹膜炎、肝性脑病这几样,用药剂量、处置步骤一个字都别错。”陈子杨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别夜班没栽进去,先栽在早交班的提问上。”
林墨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陈子杨笃定的眼神,知道他决定的事改不了,只得点了点头:“行。”
沈清站在一旁,咬了咬唇没再坚持,只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包碘伏纱布和备用手术刀,递给他:“带上,万一受伤能用。自己小心。”
“放心。”陈子杨接过东西塞进工具袋,冲几人微微颔首,“等天亮了,验证了结果就下来找你们。”
傍晚六点交班铃响过,白班的医生护士陆续离开病区,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层楼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灯管的嗡鸣。
二十楼的值班室里静得发闷。
老式挂钟在墙上滴答作响,指针慢吞吞挪向九点。
陈子杨坐在靠门的架子床边,工具袋摊在膝头,左弯钳、手术刀、碘伏纱布依次摆开,金属制的钳身映着冷白的灯管,泛出细碎的寒光。
他没开室内灯,只借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盯着门板,耳朵竖得很紧,走廊里的雾气比傍晚更浓了,顺着门缝往里渗,裹着浓重的胆汁腥气,凉丝丝地缠在脚踝上。
按照提前商定的分工,吴峰文和沈哲守在十九楼值班室,手机牢牢攥在手里,专门接护士站的呼叫。两人负责佯装动身处置,把游荡的诡异引去十九楼值班室门口困住;陈子杨留在二十楼待命,等诡异被引走,就立刻动身处理病房,尽量卡着时限完成,绝不给张秉坤留判定不合格的把柄。
九点半刚过,陈子杨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吴峰文发来的消息。
“护士站刚打给沈哲,3床引流管渗液要换药,我们准备出去了,师兄做好准备。”
陈子杨飞快回了个“好”,握紧左弯钳站起身,贴在门后屏住呼吸。隔着厚重的木门,能听见远处楼梯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快又被什么东西拖拽的声响盖过去,黏糊糊的,像湿抹布擦过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