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值班室里,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可谁都没有睡意。万丽丽蜷缩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件叠好的白大褂,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昨晚那阵钻入耳膜的哭声、不受控制的脚步、还有防火门外一闪而过的白影,像烙印似的刻在脑子里,一闭眼就往外冒。
“你们觉不觉得,汤主任好像不是站在诡异那边的?”林墨先开了口,眼神里带着思索,“昨晚哭声最凶、我们快扛不住的时候,他一出来,声音立刻就停了。要是他和李梅是一伙的,根本没必要出手拦着。”
沈清点点头,附和道:“他特意带我们查房,讲的全是晚期减速的识别要点、应急处置流程,看着是公事公办的带教,其实是在教我们避坑。换别的科室主任,根本不会管规培生的死活。”
万丽丽抿了抿嘴,小声接了句:“可是……昨晚的哭声也不对劲啊。我之前也听过好几次,都是远远的、细细的,像在楼道尽头飘着,勾人出去。可昨天晚上,那声音像钻到脑子里似的,明明心里知道不能动,脚却自己往门口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以前从来没这样过。好像……好像它越来越厉害了。”
沈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不是错觉。”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凝重,“来之前我特意打听过,第二产科之前已经团灭了两批规培生。上一批和你们一样,也摸到了‘减员半数就沉睡’的规律,以为苟到轮转结束就能出去,结果最后一周诡异突然变强,所有人都没跑掉。”
万丽丽的脸瞬间白了。她本来还抱着侥幸,觉得只要守好规则、不踏出病区,就能撑到轮转结束。可沈清这话,直接掐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也就是说……苟不住?”她声音发颤。
“苟不住。”沈清说得很直白,“诡异一直在变强,所谓的周期性沉睡,根本不是结束,只是蓄力而已。等它醒过来,只会比之前更凶。我们现在又是十个人,后面,恐怕就不是只守在楼道里杀人了。”
值班室里静了几秒,只剩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压得人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林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发件人信息,号码是乱码,只有短短几个字:
把李的真相,告诉汤红。
林墨的瞳孔微微一缩,把手机屏幕转向沈清和万丽丽。
“这是……第三条提示?”万丽丽凑过来看,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之前两条都是告诉我们怎么保命,这条……是告诉我们怎么结束这一切?”
沈清盯着那行字,眉头缓缓皱起:“李的真相,应该就是李梅当年的事故真相。告诉汤红……汤主任难道不知道当年的事?”
“他肯定知道,但他不敢碰,或者说,他自己也困在里面走不出来。”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脑子里零散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你们还记得吗?昨天我问他李梅当年出了什么差错,他反应特别大,差点站不稳。那不只是规则反噬,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禁区,是他藏了很多年的心结。”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语气笃定:“发这条短信的人,是在给我们指破局的路。李梅的执念是那场事故,汤红的心结也是那场事故。只要把当年的真相彻底摊开,把没说清的话说透,这局就能解。”
万丽丽却有点慌,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可是……我们去哪找完整的真相?而且直接去跟主任说这个,会不会触怒规则?昨天你就问了一句,他都那样了,要是再说深了,会不会把我们也……”
“总比坐着等死强。”林墨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之前我们以为只要守好规则就能活,现在看来根本不行。诡异在升级,病区的防线迟早会被破。与其等它找上门,不如主动破局。”
沈清也点头:“我同意。而且发这条提示的人,显然是在帮我们。他既然敢这么说,就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林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房明浩他们偷偷进过主任办公室,查到过旧人事档案和老式监护纸,手里握着最关键的物证。
光靠她们三个人的情报不够,得把所有人知道的都凑到一起,才能把当年的事拼完整。
“明天中午换饭的时候,把房明浩、车冯文都叫过来。”林墨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很稳,“开个会,把所有人手里的线索都摆出来,凑出当年事故的完整真相。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怎么把这件事,正式摆到汤主任面前。”
中午吃饭的空档,三楼值班室被挤得满满当当。
林墨把沈清、万丽丽、房明浩、车冯文、高阳、方欣欣全叫了过来,门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应急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落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叫大家来,就一句话。”林墨先开了口,语气直接,“现在这局面,苟不住了。诡异在升级,‘减员半数就沉睡’就是个缓兵之计,等它再醒一次,我们没人跑得掉。上两批规培生都是团灭,你们应该也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