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目光越过陈子杨，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白大褂、短发利落的陌生女人身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不是沈清。

林墨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里那点期待瞬间沉了下去，还莫名窜起一股火。她就站在原地，视线在晨希和陈子杨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压不住的冷：“她是谁？沈清呢？”

她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内分泌科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当初轮转的时候规规矩矩，什么额外的人都没有，怎么陈子杨去一趟，就总能带回不同的人来？上一次是沈清，这一次又换了个面生的，没完了是吧。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陈子杨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想岔了，随手带上门，拉着她坐到桌边，把刚才在内分泌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从取监测芯片，到沈清是凤凰计划遗留的实验体，再到芯片取出后直接触发回归、回了现实世界，连王玲说的记忆消除、项目停摆这些细节都没落下。

林墨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怒气早散了，只剩下几分唏嘘。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杯边缘，低声叹道：“原来沈清她……困了这么久。这医院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得多，表面是规培轮转，背地里全是我们不知道的计划。”

感慨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晨希，眼神里带着点认真：“那怎么能确定，我到底是凤凰计划的，还是金鸣计划的？总不能每个人身体里都埋着这种芯片吧？”

“看植入物。”晨希靠在衣柜边，抱着胳膊，语气很平淡，“不同计划批次，会在皮下植入不同的锚定装置，用来压制规则波动、稳定意识。你要是不确定，可以让陈子杨帮你检查看看，后颈、小臂、肩胛这些位置，摸有没有细小的硬结。”

这话一出，林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往陈子杨身边缩了缩，耳尖都泛着粉，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人。

让陈子杨摸遍全身找硬结，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暧昧，偏偏晨希说得一本正经，倒显得她想多了似的。

“不用查。”陈子杨开口得很笃定，语气自然得没半点波澜，“你身上没有。”

他和林墨早有过肌肤之亲，她身上哪里有痣、哪里有疤他都清楚，根本不可能藏着什么植入芯片。顿了顿，他又补充：“我身上也没有，你刚取掉的是王玲后来私自加的，不是原生植入。你也没有，对吧？”

他看向晨希。

晨希点了点头：“我是正常轮转进来的，金鸣计划批次。”

这么一算，只有已经走了的沈清是凤凰计划遗留，他们三个都属于金鸣计划，倒也省事。

“行吧，算我白担心。”林墨缓过那股脸红的劲儿，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转头看向晨希，语气客客气气却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疏离，“我们本来约好去后街那家老面馆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这话听着是邀请，实则语气里的距离感摆得明明白白。

晨希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笑了笑摆摆手：“不了，你们去吧。我刚好约了个朋友在附近见面，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冲两人点了点头，拉开门就走了，干脆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宿舍里瞬间又只剩陈子杨和林墨两个人。

林墨看着关上的门，撇了撇嘴，伸手拽了拽陈子杨的袖子：“走啦，吃饭去。沈清能平安回去是好事，咱们也得好好吃一顿，就当……替她庆祝了。”

陈子杨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在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你的。”

两人锁好门，并肩往宿舍楼下走。落日的余晖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