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说来也巧。”何永刚挠了挠头,“早前我跟他在内科轮转的时候同过组,后来他转去内分泌科,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再听到消息,就是说他从楼上跳下来,直接拉到这边急诊抢救了。”
陈子杨眉峰微蹙:“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楼吗?”
“这哪知道啊。”何永刚摇摇头,脸上带着点后怕,“就听老资格的规培生说,内分泌科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容易魔怔,有的好好的人突然就想不开了,具体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
陈子杨闻言,下意识就想把“临时家庭”那套规则讲给他听,也好让他以后提防着点。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愣住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思维,明明脑子里对内分泌科的规则记得清清楚楚,身份一对一绑定、家庭KPI、情感驯化……每一条都脉络清晰,可他张了张嘴,却怎么都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临时家庭”四个字就在舌尖打转,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硬是吐不出来。
他试着说了两次,都只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大脑一阵发闷,连逻辑都跟着混乱了。
何永刚奇怪地看着他:“陈哥?怎么了?”
“没什么。”陈子杨压下心里的诧异,索性放弃了细说,只含糊地提醒了一句,“就是内分泌科水挺深,里面的人情关系别当真,别轻易陷进去就行。”
“行,我记下了。”何永刚没多想,嘿嘿笑了两声,“本来我也没打算往那科凑,听着就瘆得慌。”
又聊了两句,护士站喊何永刚去领出诊物资,他摆摆手就跑了。
陈子杨站在原地,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刚才那种感觉太诡异了,不是记不清,是明明记得,却没法说出口。就像自己当时在产科一样,似乎有一道无形的规则屏障,把核心内容死死锁在了脑子里,不许向外传递。
他转身往留观室走,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回到护士站时,晨希刚核对完一轮医嘱,正靠在桌边翻病历。
陈子杨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我问你件事。王玲在内分泌科本部布的那个局,你有没有给其他科室的人讲过?”
晨希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讲不了。有特殊限制。”
“什么限制?”
“‘临时家庭’这套剧本,不是王玲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晨希把病历合上,声音压得更低,“当初搭建这套规则的时候,有医院高层背书,精神科涂磊那边也出了技术支持。核心机制自带认知屏蔽,不是亲身困在里面的人,你没法把完整逻辑讲出去。强行说的话,大脑会被规则干扰,张嘴就忘词,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陈子杨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和他刚才感受到的一样。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不可能。我给林墨讲过,从头到尾都讲了,没遇到这种情况。”
晨希闻言,微微歪了歪头,思索了几秒才开口:“那只有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