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悦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在点子上。苏小妙也不怎么说话，但她听得很认真，把每个人的话都收进了耳朵里。

苏小妙低头喝了一口汤，萝卜炖粉条的汤，清淡，但有一股回甘。

她端着碗，看着眼前这些原本他以为的纸片人，忽然想要开始真正的了解他们。

她透过碗沿看着对面的林心悦，林心悦正低头吃饭，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

可她知道，这姑娘死过一次。

她只是假装什么都发生过，可那些伤痕已经刻在她的灵魂里，所以她才会怕水，会怕人不经意靠近的手，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苏小妙把碗放下，夹了一筷子萝卜，慢慢嚼着。

如果有一天，她能帮林心悦避开一些坑，就像她想帮王红英那样——她帮不帮？

苏小妙嚼着萝卜，在心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帮。

不是因为她是原书里的女主。

只是因为她是林心悦，是今天愿意拿出数理化丛书分给大家看的姑娘，是经历过苦难、却依然愿意笑着对待这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虽有执念，但也有分寸，值得被善待。

桌上的菜被吃了大半，那盘火腿肠是最先见底的，王红英一边说着：“你们快吃你们快吃”，一边用筷子不停往苏小奇碗里夹菜。

苏小奇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苏小妙身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王红英看着他那副困得有些小迷糊的样子，笑得不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孩子真招人疼。苏知青，你把他养得真好。”

苏小妙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弟弟，嘴角弯了弯。

这可真不是她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孩子确实被自己养得不错。

下乡这么久，没生过大病，没摔过跤，也没被人欺负。

章凌赫和汪建国开始收拾桌子。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收碗，一个擦桌，不一会儿就把方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汪建国又把跟别的知青借的凳子还了回去。

王红英端了热水来，让大家洗手，又很贴心的给苏小奇擦了脸。

苏小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她刚要开口，林心悦先站了起来。

“红英，建国哥，凌赫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吃饱了就先回去了，今天辛苦你们了，下次我们再来找你们玩，也欢迎你们来上尧大队找我们。”

王红英一听，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这就走？天还早呢，再坐一会儿呗。”

林心悦摇了摇头，“要是一会下雪，路不好走。”

王红英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没有再强留，但她拉着林心悦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那你下次一定还来啊”。

“苏知青，你和小奇也来。”

“好，知道啦。”林心悦应着，声音温柔耐心，像一个姐姐在哄妹妹。苏小妙也点了点头。

几个人送到院门口。章凌赫站在门框边上，“苏知青，谢谢你。之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

“好。”

苏小妙没客气，说完就牵着苏小奇的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