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释自己跟吕宝妮没什么关系，可那两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却像是已经把她框进了一个不需要再解释的位置。

最终，孙雪兰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站在吕宝妮家堂屋里，两个便衣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其中一个朝门口偏了一下头，示意她往外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两个人没给她开口的空当，只是等她先迈步。

她走出那间屋子时，路边站了几个军嫂，应该是正好路过，看见孙雪兰被抓，不禁摇摇头，没想到啊，这人是敌特。

孙雪兰只觉得脚下发软，出门时差点踩空。

很快她被带进一间审讯室。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搁着一盏台灯和一本记录簿。

她被安排坐在桌子对面那把椅子上，台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两个审讯人员坐在桌子后面，一个翻开记录簿，一个把笔搁在纸上。

孙雪兰坐在那儿，两只手攥着围巾的末梢，指节发白。

她还没等对面的人开口，眼泪先下来了。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理早就崩溃了。

眼下这间屋子，灯光照着，门关着，对面两个人不说话只看着她。

她的嘴比脑子动得快，把自己做的所有事都秃噜出来了。

“我就是跟吕嫂子商量过怎么对付苏小妙。我就是想弄点钱，给我哥和我妈那边……我什么都不知道，吕嫂子她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她又说了之前怎么赖上的卫大江，还说了之前在沪市怎么欺负苏小妙，见审讯人员还盯着她，她连小时候偷隔壁邻居小孩家的糖都说出来了。

“我全都招了，真没有了。”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哑了，台灯的光照在她那张还没有完全消肿的脸上，把那些泪痕照得一条一条的。

记录簿被合上。两位审讯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起身出去了。

因着这其中涉及到卫大江和苏小妙，审讯人员上报到了何团长和王政委那里。

卫大江出任务去了，苏小妙则是被请到了团长办公室。

苏小妙跟着来请的战士走到团部门口时，正好碰见曹园园从里面出来。

两个人迎面撞上，苏小妙没有停步，只是侧了侧身，打算从旁边过去。

曹园园却站住了脚，她看着苏小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身后一左一右两位战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往上一扯。

“苏同志。”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故意拖长了一些，“我听说最近军区在抓敌特，抓了不少人。”

苏小妙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曹园园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趾高气扬：“没想到你竟然是敌特。怪不得能勾引东哥。今天也被抓了吧。”

她说到“勾引”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尖酸。

苏小妙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走廊尽头有几个人正从办公室里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苏小妙把帆布包往肩上带了带，语气不咸不淡：“曹同志，何团长和王政委请我来谈话，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一起进去听。”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理曹园园，转身往何团长办公室的门走去。

曹园园站在走廊里，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苏小妙已经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