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鹤九月这小姑娘还蜷在被窝里跟周公掰手腕呢，耳边就听着一阵动静。
她迷迷糊糊把眼睛掀开一条缝——嚯，原来是吴秋如这小姐姐，跟个小仓鼠似的满屋子收拾行李，准备赶车离开。
鹤九月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哼：干嘛这么早啊？不多陪我两天……
吴秋如把两盒点心拍在桌上：都留给你了，开学季不好请假的，我可不想休学——再赖下去，辅导员该以为我被人贩子拐到缅甸了。
鹤九月眼睛一闭一睁，得，太阳都爬到九层楼高了。
她挣扎着翻身坐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殴打，还要强颜欢笑的气质。来京城这四个月，别说混出头了，她连京城的雾霾都没混熟。
吴秋如那句休学像根针似的扎在她脑门上——再待几天，她也得去办休学手续了。
人起了，魂儿还在床上。
鹤九月把昨天剩的大米饭往锅里一倒，兑水煮成稀粥——这玩意儿搁古代叫珍珠翡翠白玉汤，搁她这儿就叫穷鬼续命水。
嚼上两块吴秋如留下的点心，齁甜齁甜的，正好盖住生活的苦涩。
手机搁在旁边，自动刷着小视频，跟个电子保姆似的。鹤九月一边扒拉粥、一边眼神呆滞地盯着屏幕，活像个被算法驯化的现代智人。
最近这3月底，互联网上最热闹的瓜可不是哪个明星塌房、哪个爱豆谈恋爱——那都太low了，不够劲儿。
真正掀起血雨腥风的，是一条在海外华人网站疯传的雄文。北美、加拿大、澳大利亚、欧洲……转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标题写得那叫一个忧国忧民、苦口婆心：
《戒骄戒躁，正视我们和美国的差距，绝不盲目自信》
正文更是炸裂——
太残暴了！美国-利奥宁州-达利安造船厂，一坞五舰！
配图：——一条船坞里，齐刷刷停着五艘伯克级导弹驱逐舰！
“世界上能打过美国一半海军的，只有另一半美国海军！正视差距，继续努力，切莫盲目自信，任重道远啊！”
这个【钓鱼消息】一传开，老美和欧洲网友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帮海外大侄子、香蕉人、高华们先集体高潮了。那场面，跟过年似的，纷纷在评论区敲锣打鼓：
美国又崛起了！我们美国一定赢！
看看人家这工业实力！
让你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
最绝的是，国内还有几个高级知识分子，比如那个谁——王石啊，也跟着摇旗呐喊，配文发人深省。
鹤九月刷到这儿，差点没被嘴里的粥呛死。她一边咳嗽一边想：这帮人是真没文化？还是搁这儿演小品呢？
利奥宁州？达利安造船厂？那地方，是不是烧烤挺有名的？
拜托啊！
——大哥，那是辽宁大连啊！
利奥宁是Liaong的音译，达利安是Dalian的音译，那照片里明晃晃的五艘军舰，是咱们自己的船坞啊！
这哪是什么正视差距，这是纯正的中国制造、国产骄傲！结果一帮人拿着自家的成绩单，哭着喊着说看看人家学霸多厉害——闹了半天学霸就是你自己！
等这波钓鱼消息被证实后，那帮先前高潮的大侄子们，集体破防了。那场面，比小爱豆塌房还精彩，比股票跌停还酸爽。
这时候，各国网友也纷纷跳出来补刀，堪称一场全球范围的大型认亲现场：
立陶宛网友（还没回过味来）：美国造船厂就是厉害！同时开工多艘伯克级驱逐舰！能打败美国海军的，只有美国海军！
印度网友（一如既往地自信）：全世界能造航母的国家只有印美英，俄罗斯都不行！
法国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达利安造船场…就能造航母，现在核动力航母正停泊在他的船坞里。
波兰网友（人间清醒）：印度傻我可不傻，我们知道达利安造船厂是谁的。
韩国网友（祖传技能发动）：这是大连的，军民都能造，我们韩国要抢过来！——好家伙，连造船厂都要申遗了？
俄罗斯网友（猛男落泪）：别说欧洲啊，欧洲所有的造船厂，也抵不过一个大连造船厂。
阿根廷网友（共情模式）：阿根廷和中国一样有屈辱的历史，希望阿根廷也有一个造船厂，能够生产航母。
澳大利亚网友（科幻片看多了）：一坞五舰，一定是外星人施工！达利安造船厂一定是外星人的产业，要不谁有这实力？
……
就这么一张图，愣是让全世界的牛鬼蛇神都出来走了一圈，比联合国大会还热闹。
国内的男生们早就乐疯了，一个个捧着手机在床上扭成蛆，就喜欢看那帮人前一秒美国爸爸天下无敌、后一秒原来是我家啊的打脸现场。这快乐，比过年放鞭炮还解压。
而女孩子们嘛……
鹤九月划拉了两下屏幕，眉头一皱：这啥啊？造船厂？驱逐舰？跟我有关系吗？
手指一滑，下一个视频——哦莫，这个哥哥好帅！
娱乐圈、美妆、穿搭、甜宠剧……这才是正经事。什么利奥宁、达利安的，听起来像是奥利奥饼干。
鹤九月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嚼了嚼，眼神涣散。她连吃饭都快费劲了，哪还有心情关心什么造船厂、什么大国博弈？
她现在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
这碗粥，能不能再稠一点？
以及，吴秋如留下的点心，够不够撑到后天？
至于达利安造船厂？
哦，你说的是那个大连啊……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毕竟，对于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小人物来说，驱逐舰再厉害，也打不过房东催租的微信语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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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九月赖在京城没挪窝，倒也不是多热爱北漂，主要是——心里还揣着那么一丢丢盼头。
正经工作？那是大海捞针。
但要说愿意包养她的男人，嚯，那可不少。
……唉，这些有梦想的漂亮小女生漂在京城，免不了要跟自由经纪人、演员、模特事务所打交道。
听着光鲜，实则一脚踏进泥潭，被迫灌进耳朵的~全是不干不净的玩意儿。
有那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的，直接跟她明码标价：姐们儿，现在京城行情跌了，每月一万五，就能包个模样周正、还有正经工作的二奶。
嗯……经济下行，二奶市场都跟着内卷，这谁顶得住？
（啥？你说漂亮姑娘去夜场，一天能挣四五千？）
（拜托，大哥，别把抖音上的顶级个例当普遍行情~成吗？您真去KTV、酒吧夜场打听打听，小姑娘挤在人堆里陪喝陪唱，小费早就锁死了，一晚顶天四五百，还得看客人脸色。）
（吃青春饭的，您要是二十七八岁？对不起，都不要——。夜场也是有门槛的，那个年纪…您得长成天仙才有人要。真觉得自己能在那行~干到三十岁的？夜场可不兴退休返聘啊！）
看眼前——
鹤九月这小妹，瘫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疯狂划拉通讯录，跟翻牌选妃似的
看看这段时间认识的冤大头里，谁愿意连人带房一并收了。她一个人扛房租，扛得血压都高了。
这没脸没皮的做派，咋瞅着，有点眼熟呢？
她来北京才几天，通讯录里靠谱的人~比大熊猫还稀缺。划拉半天，回话的只有一个——小沈。
嗯，我住那地儿……平时基本不回，你要乐意，天天过去收拾一下，把家扫干净就行。
哦呦——！
鹤九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住房问题迎刃而解，心情美得能当场跳段《好日子》。
解决了住，她开始琢磨吃。
之前加的那些工作群，挨个问供餐情况，结果不是泡面就是盒饭，吃得她脸都绿了。
想来想去，也就昨天认识那对双胞胎姐妹，朋友圈晒的伙食堪比米其林。
她赶紧私聊过去，问拍的啥片子、还缺不缺人，她过去打杂递水、拧毛巾都行，绝不挑活。
吴霜如、吴嘉如：……
呃，公司那边暂时不缺人手诶……
双胞胎对视一眼，语气委婉得像在拒绝推销保险的：要不你就跟着我俩，去幕哥的片场碰碰运气？只要肯干活，管你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好勒——！
鹤九月回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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